第三十二章：助人方得信，非得信才助人
嘟。一条来自江维绪的消息。
“我并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毕竟我们都知道对方在蠢蠢欲动，请至少在这段时间告诉我你的动向。”
“嗯？对象来查岗了？”
坐在医院大厅的门口，项阳初看着自己的弟子笑着说。
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后，按照约定，他这位新收的弟子会和他一起进行实践课程。但毕竟是第一次上课，且对方之前也没正式参与过相关实践和研究，项阳初就把他拉来这里，感受医院特有的悲欢。
“不是，一个朋友。”林空说的非常笃定且丝毫没有遮掩，反而让项阳初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要试着从这些走过路过的人之中初步估计对方的病情和程度，但由于不能真的过去问对方得了什么病，所以暂且就按照和我的判断对比评分，你认可么？”项阳初一边看着医院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对林空说道。
“嗯，很合理。”林空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项阳初笑着说，“有不符合的地方我们可以互相讨论讨论，医院是现代医生绕不开的地方，也是医生最初需要培养情绪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感受这份特殊的氛围——你的工作就是抚平这些焦虑和不安。”
“好了，我不多说废话了。第一个，那位提着黑色袋子的老太太。”
“瞳孔泛黄，上唇乌黑，头发有些稀疏。肝病。”林空开启了“医仙”模式，对答如流。
“可。那位女士呢？”
“面带色斑，行动缓慢且捂住腹部，多半是淤血过多，也有可能是体寒加剧的痛经。”
“很好，那个男士呢？”
“形体瘦削，腰膝疲软。黑眼圈严重，眼白布满血丝，熬夜或者肾虚。”林空倒也直言不讳。
时间分秒而过。
项阳初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刚开始的时候自己还是挑选那种简单且笃定的病患来识别，在确认了林空毫无压力后，他也穿插了一些自己都需要猜测的病人，可林空依然毫无压力。
再后面他甚至问了一些单单用眼睛观察，看起来毫无症状的病人，但林空依然用对方的行为动作和小习惯给出了不同的几种病情可能，给了项阳初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自己的这个徒弟是大才啊！是注定要成为医学界名垂千古和那些大家并列的人物，可不能放跑去社会沾染什么铜臭味！
项阳初愈发坚定了要摁着林空专心搞学术的心。什么功名利禄，这些东西能和青史留名比么？
“那么那个……”
项阳初越看自己的学生越满意，正要给他再上一个强度，却被从二楼传来的争吵声打断。
两人默契地停止了测试，从一楼抬头往上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里围了一群人，而林空却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玉书。
只见她左顾右盼，在确认大家都只是看热闹没准备上前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似乎打算上前参与其中。
而这一幕不仅仅是林空看见了，一旁的项阳初也是大惊失色。在医院发生的纠纷最常见的就是医患矛盾，这种事情就算再有经验的医生遇到也是一地鸡毛，你一个旁观的小丫头哪来的胆子这都敢往里冲？！
“林空，陪我上去。”项阳初和老院长是多年的朋友，此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而林空则是在心中默默感慨。
这他妈就是运气-9的含金量么？
“求求你了医生，帮忙再看看我家儿子吧！”
“对啊，救救我爸爸吧，求求你了！”
林空和项阳初走上二楼，就看到人群之中，一个小男孩正跪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一个看起来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土气的老太拼命拉着医生的胳膊不让他出门。
“这真是铁石心肠哦。”“是啊是啊，肯定是看人家给不出多少钱。”“唉，真的是，穷人的命不是命啊。”
围观的群众们议论纷纷，多半是指责这个医生见死不救。
而这时李玉书则走到了两人面前。正当围观群众还在奇怪这个好看的女孩上来做什么的时候，她把跪在地上的孩子扶了起来。
“老太太，您说的这件事真不是医生的问题。您先把孩子带去旁边休息，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好么？”
李玉书的这番话非但没得到老人的理解，反而是被她狠狠拍掉了手，指着李玉书显得格外气恼。
“好啊！我看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
她拉着孩子对着同样手足无措的医生又是一顿哀嚎，“求求您了，大慈大悲，您行行好，再去看看我家儿子吧！孩子，孩子他不能没有爹啊！”
医生连忙阻止她又要下跪的举动。“老太太，真不是我不想治疗您的儿子——您儿子这种病需要的手术设备我们医院正在检修，得去魔都才行。”
但老太太和小孩哪管这个，一旁的围观群众也不太懂这些，就看着老小的哭嚎指指点点，顺便痛骂在其中不知所措的李玉书。
项阳初很快看明白了，这种事情在他生涯中不算少见。老人的儿子大概是得了某种急症，鹿城的医院由于相关医疗器材的缺失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时候你再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人家就是觉得你在故意为难调高价码——甚至还会不断塞红包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老师，我去把李玉书接回来。”林空应该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对项阳初主动说道。项阳初点了点头。
青年挤进了人群中，伸手拉住了还在劝架但已经开始被旁人起哄的女孩。
“林，林空？”女孩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露出着急的神情，“你也在这？太好了，你也帮忙劝劝这位奶奶吧，这真的不是医生和医院不想解决的问题，它真的是没有设备，再纠缠下去，会耽误治疗的！”
“人家不相信你，你先回来。”林空小声地对李玉书说道。这种时候别说李玉书了，就算是院长过来也会被说成上下沆瀣一气。
“……”李玉书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林空说的没错。但低头看到小男孩的泪水和膝盖上由于一次次下跪而磨出的破洞，她摇了摇头。
“不信我也得劝下去。”李玉书甩开林空的手，“帮助别人得到信任，和得到信任帮助别人，是不一样的！”
少女的信仰愚蠢而执着，却让开启了医仙模式的林空微微动容。
刚要再去好言劝慰的李玉书又一次被林空拉了回来，这让她有些懊恼。
“林空！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告诉我他们的家人病情。”林空严肃地对李玉书说道，身上微微的压迫感让女孩都有些紧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