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国医的风骨
林空知道自己的医仙模式撑不住治好对方病情的所需时间，所以同时也发消息叫来了正在江维绪套房里吹空调的扁雁。
李玉书比林空他们来得早，但知道的也有些，只能推测大概是类似于登革热的症状所引起的心肺衰竭。
“老师，我与李玉书想尽自己能力试着处理这件事，请您先在外面为我们做保险，并且希望能借您的名号一用。”
站在人群外收到信息的项阳初苦笑。一场趣味测试变成了期末大考，自己这位弟子惹事的能力也同样出类拔萃。
“医者敢为天下先。放手去做！”
但项阳初也充满期待。专注于学术的花朵虽然美丽但也过于稚嫩。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那么他也不想放过能让两位最优秀学生成长的机会。
收到了项阳初的背书，林空拉着李玉书的手就走到了医生和老人的旁边。
“你又来做什么，还带男人来了么！”老太太有些警惕地盯着李玉书。
“你是？”医生则看着这位明显冲自己来的青年，有些疑惑。
“你好，其实我和这位同学也都是医学生。”林空自我介绍道。
医生和老太太一脸“所以呢”的茫然。这里是医院，最多的是病人，其次就是医生。你们两个医学生在平时可能还算罕见，在这里也显得太过稚嫩了吧？
“我们的导师叫项阳初，我想您可能认识。”林空在这几天听到过不绝如缕对项阳初的崇拜和羡慕，此刻自然也不介意借势来提高对方对自己的初步认可。
“项阳初？”老太太不知道，但医生却是瞪大眼睛。
“你骗人的吧？医学界谁不知道项教授不收弟子的。”看来老项的傲慢在整个学界都赫赫有名。
林空笑了笑，将手机递给了对方。
对方狐疑地接过手机，在众目睽睽下张大了嘴巴，最后变得春风满面。
“原来真是项教授的高徒，刚刚真是失礼了！”老项的威名看来并不是谣传。仅仅是一个徒弟身份，就能让普通的医学生得到一个正式医生的尊敬。
“你也是医生？”老太太不理解，只能用最简单直接的问题问道。
“我们还不是……”李玉书想要说话，被林空轻轻拍了拍手背，一下子有些脸红。
“胡医生。”林空看了一眼医生挂在胸口的名牌，“关于这位老太太家属的情况能和我说一下么？我们的老师刚好在做登革热相关的研究，有一些新的治疗方法已经通过了所有检验。”
“那请和我来！”看到这位愿意主动把问题揽过去，还有项教授作为后盾的青年，医生自然松了一口气，连忙带着两人向重症区赶去。
“不能骗人的吧？”路上，李玉书凑到林空耳畔轻声不满地抱怨。
“事急从权，安慰剂只要能治病，就是药物。”林空保持着脸上的从容不迫，理所当然地胡说八道。
……
“脉搏紊乱，气息虚弱。胃部浮肿大概有酸水堆积。”走到病人身边，林空搭脉的同时按了按病人的肚子，翻了翻病人的眼睛。“最近是不是有使用过白粥之类的流食？”
“对啊医生，因为这几天他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加上天又热，我们家一直在喝粥和喝汤。”
林空轻轻捏开对方的嘴巴，扇了扇，“外热而内虚，绿豆性寒而他脾胃却虚寒，并不适合吃这些——你们是不是之前有私自开药？”
“这……”老太太一愣，有些支支吾吾。
“老人家，这很重要，我这不是怪你们，而是必须要提前知道。”林空知道老人的顾虑，解释道。
“是，是这样的。我们家有人说有一位姓黄的老国医很灵，就替我们去问了药方……”
“这没有具体的诊断怎么可以乱开药啊！”一旁的李玉书有些急了。她来之前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如此的雪上加霜。
“我，我不知道啊？！医生，我没文化做错了事！但孩子他老汉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他吧！求求你了！”老太太显然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又想跪下给这个年轻的神医磕头。
对方这里一碰那里一摸就知道那么多事情，在她眼里此刻那就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林空默然。从对方说国医灵验就可以看出，老人对国医的理解和巫术差不多。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问题，也不是现在林空可以操心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手表，自己的“医仙”状态大概只剩二十分钟不到。为了不造成事故，自己真正能够放心操作的时间其实也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肯定无法治愈。
“您也别急，关心则乱，我们不谈论对错，只救人。”林空再次安慰老人，顺便摸了摸呆呆站着的小男孩脑袋。
“您听我说，刚刚那位医生说的也没错，这种病去魔都大医院治疗更保险。但我可以先缓解一些症状，到时候情况好转，您记得这次要好好治疗——我没有第二次能够缓解的能力了，行么？”
“诶诶，都听医生您的，都听您的！”
老太太从对方口中听到能够缓解和好转，激动的语无伦次。
而一旁的李玉书则是看着林空那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美眸中流转好奇又喜悦的光芒。
为什么这个人一说话，就给人一种可以安心的感觉呢？她很好奇。明明是一件绝对算不上简单的事情，可在他身边总觉得好像迷雾散尽，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答案：因为林空有挂。
他在确认方针后开启了“天下计”状态，此刻所做所思，皆一语中的。
当然这也是为了辅佐“医仙”状态接下来的行为。虽然“医仙”状态确实妙手回春，但毕竟这是一次涉及到人命的治疗，林空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三点的脑力加成，看破虚妄，加上医仙妙手。胡医生早在之前就替他准备好了金针，而此刻他更是调整好自己的所有状态，按照脑中的气脉规划按部就班。
且不论林空自己此刻内心的高度集中，在旁人看来，这个年轻人犹如闲庭信步般，手中的长针迅捷而精准，仿佛这不是一场治疗，而是安稳又灵动的信手拈来。
时间流逝，犹如一场优雅表演般，林空拔下了最后一根细针，擦了擦额头，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
“嗯，大概差不多了。”
其实在针灸的一半过程中，病人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林空的动作。
“这就是国医么？真是美丽而神奇的医术。”作为西医的胡医生发出由衷的感慨。
他过去向来看不上国医，即使是西医转国医的项阳初，他也只敬佩对方在西医时期的卓越。可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国医能够在这么恶劣的大环境中绵延至今。
这是一种被人当作巫术也不奇怪的医术。靠着祖祖辈辈对生命的尊敬和对造物的谦卑，不断向内发掘人类自身力量的信仰。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老太太和孩子更是感恩戴德。“谢谢大哥哥，以后，以后我也要当医生！”
林空笑了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对面的李玉书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明明这么有本事……我瞧不起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李玉书小声地问道。
“我家小妹妹，就是小扁雁，她在教我学医术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林空嘶哑地说道，“她说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比试的。而且你说的，也确实没错。”
就在此时，林空的脑袋内部微微一痛。“医仙”状态消散，高强度施针对身体尤其是脑部的负担瞬间涌起，并且在“天下计”状态的高度敏感下变得更加剧烈。
这种痛苦很快引起了林空身体的保护机制，也让他在李玉书的惊叫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