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恰似故人来
“你们所在的站位恰好是监控的死角。所以现场的录像只能看到刘先生的推攘过程。”王警官一边翻着录像，一边向脸色愈发难看的两个“犯罪嫌疑人”解释道。
“然后根据向围观群众求证和采样，我们初步排除了聚众斗殴的可能。703大部分人作证，在争吵期间林先生没有丝毫主动意向的肢体接触，一直处于忍让状态。”
刘伟在内心嗤之以鼻。放屁，还忍让，这小子嘴巴就像螺蛳粉加臭豆腐一起在下水道拌着鲱鱼罐头一样，哪有任何服软克制的态度。
……可是谁让人家是一伙的，忍忍算了。刘伟阴暗地想着。
“而且根据江维绪小姐的证词，她和其他团队人员在702房间一直听到外面的争吵，但似乎主要是由贵方进行的挑衅。在利益无关情况下，她们的证词将起关键作用。”
董欢在内心气急败坏。放屁！我户口本都被那小子骂缺页了还踏马是我们在挑衅？那个疯女人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天娱么？
……可是谁让人家是一伙的，忍忍算了。董欢扭曲地想着。
“无论是在场群众的证词，包括我们实习警员的目击；还是林先生胸口的血渍和两位手上的伤口，我们能推导出来的，也就只能是两位有故意伤害的嫌疑。”王警官斟酌着用词，没有录像，仅凭这些，他还是需要公正客观。
“所以呢，他那边什么说法？”董欢强忍着暴起的青筋，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了这句话。
“林先生感觉身体极度不适，并且怀疑自己的头部由于撞击而受到了脑震荡。”王警官将另一边的情况如实叙述，“他希望能够做一次全面细致的全身检查，并且在这之后得到健康和名誉的赔偿。”
“放屁！他丫的刚刚还活蹦乱跳和江维绪打招呼讲笑话，现在就极度不适了！？你们有好好调查么！”刘伟终于忍不住，大吼了起来。
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盯着疯吠的刘伟，语气不善。“关于这方面的问题，我们只是警察，不是医生。如果刘先生质疑我们的调查和取证，也欢迎投诉。”
“刘伟，闭嘴！”董欢低声呵斥了刘伟的疯言，“抱歉警察同志，他喝了点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董经理！”刘伟还有些不服气。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这个社会那么黑暗，老实如他这样的好市民竟然被林空这小子狠狠污蔑。
“你再多说一句，就滚出我们集团的分公司。”董欢压抑着内心的怒气，他此刻的憋屈不比刘伟少，但多年的大风大浪让他还是理性地考虑怎么解决问题。
至于这一次，他认栽。没有人能想到像林空这样跌在泥里让人踩两脚都不痛不痒的东西会有这样的后台，而他更想不到对方有这样后台的情况下当初还能隐忍不发。
此子心机之重，董欢到今天才算彻底明白——而他也相信，这是他最后一次大意。
还有苏墨玉那个女人的反应……
之前他只是想在鹿城出差之余顺手打压林空，让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苏墨玉看到过去男友的狼狈从而对自己死心塌地。这对他来说，都不算一件行程，只是一个过去小事的善后补丁。
茶余饭后的消遣溅得自己一身脏，董欢这辈子第一次对这种在他眼里低贱的“普通人”产生这么大的敌意和忌恨。
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大酒店某个被当作临时休息室的空包厢，林空一边低眼环顾四周，一边抱着脑袋“痛不欲生”。
“别演了，没别人也没监控。”江维绪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目不斜视地丢下这句话。
“哪有包厢没监控的，别当我是刚出社会的学生。”林空压低了声音，痛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右手依然按着太阳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疼痛微微缓解。
“这里是我之前的包厢，怡姐不会让他们开监控的。”江维绪望向门上那只能看到人影的防窥玻璃窗，屋外她的经纪人正在和那位实习女警交代着什么。
“你早说啊！”
林空松开了手，表情瞬间恢复正常，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痕迹。
“咔嚓。”
江维绪当即抬起手机，光明正大地随手偷拍了一张照片。
“……？”林空满头问号。这角色是不是互换了，自己一个无名小卒被大顶流偷拍了？
“有了这张照片，你也算一个把柄捏在我手里。”江维绪嘴角微微翘起，KTV昏暗的环境和流转的灯光划过少女的脸庞，让这份浅浅的微笑显得妖艳又纯洁。
可恶的女妖怪。
林空暗暗腹诽，表面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随便啦，要是你想害我，就不会帮我作证了。”
“我没说假话，包厢里听到的只是他们的大吼大叫。”江维绪一边捣鼓着手机里的相片，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复林空的话，“所以我不是帮你，只是配合警察调查。哦，难道其实事实不是我听到的那样么？”
林空表情一僵。
这个半面瘫的高冷歌后到底想要他怎么样啊？现在孔明先生还发不发锦囊了，这里很急啊！
正当林空在仔细思索从这个怪女人手中抢下手机删照片可能性的时候，包厢的大门被那位叫做小陈的女警推开了。
“林先生，我们这里调查的差不多，您可以回去啦。”小陈对着林空有些腼腆地喊道，同时打量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同情。
明明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帅哥，怎么老是遇到倒霉事。看吧，吓得脸都僵硬了。
“笔录的话？”林空起身，非常敬业地顺手扶了扶脑袋侧方。
“王哥说了，治疗要紧，您先去做个全身检查，结束抽空，刚好和地铁那件事一起录。”小陈偷偷看了一眼身后，压低了声音，“不要担心费用，这个都是他们承担的。”
哇，你人还怪好的哩。林空非常感动，但是一旁的江维绪则是坐在沙发，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
“哦对了，江小姐也是。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给你写感谢信的！”小陈转向江维绪，非常老实地鞠了一躬。
“不用写也没事。”江维绪摇了摇头，“是怡姐安排的吧？”
“唔，但你确实有协助我们，有感谢信可以防止误会。”小陈看来被怡姐洗脑的很成功，但作为明星，这方面的烦恼也确实不得不考虑。
江维绪也不再坚持什么，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那就以后，哦不，局里再见！”小陈松了一口气。作为公众人物，江维绪的身份地位让普通警察都会感到压力，更何况是她这样小小的实习警察。不过看起来这位歌后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对自己的态度比她的经纪人都更要礼貌。
“林先生也别再被牵扯进其他事情了哦。”甚至在离开之前，小陈还向林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对此，林空只能面露苦笑。他自然是不希望再出岔子的。
但希望军师也这么想。
……
“今天一定累了吧？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小维你记得早点休息。”
看了一眼怡姐发来的讯息，刚洗完澡的江维绪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温湿的短发，一边顺手回了一个“ok”的可爱表情。
“叮。”
卧室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上传成功的提示音。江维绪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拉开书桌的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自动打开的软件弹窗上，写着一行文字。
【匹配度：90%】
“果然是你。”
女孩看着电脑上打开的照片，无声地笑了笑。
她把文件放入了回收站，彻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