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多智而近妖
“对不起先生，打扰一下，我这边有事想请您帮个忙。”
“……没钱也没空。”穿着黑衣的路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低沉，并且语气听起来也有些不善。
“啊，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是有发生一起案件，如果可以，还请您前来协助警方办案。”
在林空身后的女警小陈出声道。这句话总算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他抬起头，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不知道在打量何处。
“警方办案？这个有趣。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地铁里是有杀人犯还是邪教分子？”
“额请相信警方，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让普通市民涉及其中。”女警连忙纠正对方对警察职业的错误认识，“实际上，我们这里有一起涉嫌偷拍的案件，当事人认为你能帮助他提供证据。”
“什么呀？地铁偷拍？我为什么会有证据？”路人看起来有些无语，“谁说我有证据的，让他出来，我给他加个buff。”
女警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林空，林空尴尬地笑了笑。“是我，我觉得你应该能帮我。”
路人这才盯了一会林空，“原来你不是便衣，而是变态啊。”
“我没偷拍！”林空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哦，虽然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过既然女警小姐没反驳你，那看来大概确实是你说的——那两个女学生脑子有问题吧？”路人摊开手，“但是啊，你脑子好像也不太好。我在这之前压根不认识你，怎么可能有你不是犯人的证据。”
说的也是。林空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虽然这个人完全符合邮件的描述，但地铁人流那么多，这种巧合也不算罕见。现在下不了台，反而显得自己举止更加可疑了。
“……看来是我们搞错了，抱歉打扰您了。”小陈向这位路人道歉，遗憾地看向林空，“林先生，很遗憾，还是没能找到关于这里的证据。”
“这里？”还没等林空勉强客套，那个路人反而先开口了，“你们说这里？不是地铁车厢？”
“是的，刚刚那两位小姐说，林先生在这里操纵手机删除了证据，安全员也为此作证。我们现在需要调查这方面的情况。”小陈一边耐心解释，一边心说刚刚我们的话看来根本没被在意。
“你手机不是防窥屏的吧？”路人向林空问道，在得到否定答复后拍了一下手，“那就巧了，看来我确实有可以协助你们的证据。”
“您说的是真的吗？”不单是林空，连小陈都有些激动。她也不想为一场根本就没意义的案件加班，“您有关于这方面的线索么？”
“是啊，我今天刚好需要拍摄地铁入口人来人往的视频画面，做一些工作上的宣传视频，于是向地铁管理申请了这方面的拍摄权限，刚刚去拿了资料硬盘。”
路人拍了拍自己的包，“好几个摄影位置呢，对准的中心就是你们聚着的那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看得到的。”
“请……”还没等小陈提出请求，路人已经拉开拉链递过了硬盘。
“给你。”路人听语气似乎带着笑意，“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我也想全程参与这件事的协助调查。”
这种要求，本就需要对方配合的林空和小陈自然不会拒绝。
……
“你在把我们警察当傻子耍么！你明明就在这位先生旁边看着他操纵手机，视频上都清清楚楚，林先生除了发消息外没有做任何多余行为，而你却对此只字不提？！”
检查完视频，王警官终于是狠狠地发泄自己憋了满肚子的怒气。
他指着安全员，“这种行为我们一定会和你的上级反应！安全员安全员，你的行为简直让你的职业像个笑话！”
“警，警官，我刚刚是没想到，我没来得及说啊。”视频里，那个站在林空身边的那位安全员明显慌了。
“没想到，没来得及这种话不用和我们说，和你领导解释吧。”王警官把目光移向了那两个女生。
“这，这不关我的事情。我就是猜测。”矮个子女生抢先开口，和自己身边的女伴拉开了距离，“我是听我朋友说，这位先生在偷拍。然后也是看安全员说这位先生不对劲。我好心帮坏事，我也是被他们骗了。”
高个子女生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朋友，一下子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只能憋出几个“你，你”。
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出现在她身上，已经不会再让林空感到意外了。没等王警官发火，林空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你不打算道歉么？”
“我，我又不知道。而且你这个男生怎么这样，我也是为了其他女生安全着想，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得理不饶人，小肚鸡肠的不像个男人！”
“又要平等又要特权，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了呗。”一旁的黑衣路人冷嘲热讽，“你为其他女生安全着想？推你朋友去当挡箭牌的时候可丝毫没为她着想呢。你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别拉整个女生群体了，真和你不熟。”
“也挺好。我还挺担心你道歉的，那为难的反而是我。谢谢你一直的自私自利。”林空笑了笑，把手机递给王警官。“在调查尚未结束，真相尚未查清之前，这位女士已经在网络微信、小红书、抖音等平台散布恶意诋毁。我希望您能为之后的起诉作证。”
王警官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的矮个子女生，接过手机，粗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发布时间来看，确实符合诽谤，造谣与诋毁名誉。我会做好记录的，是有力证据。”
“这个我也可以帮你作证。”一旁的黑衣路人非常自然熟地凑过去看手机，“……这么详细？你该不会早就收集好这些了吧？你何方神圣啊？”
随邮件附上的压缩包。林空在心里偷偷吐槽，自己那个奇怪员工，该不会真是神机妙算的卧龙先生吧，总觉得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甚至包括这场倒霉的污蔑。
“不好意思，鉴于这些证据和林先生的要求，你们可能需要和我们回一趟警察局配合调查了。”王警官向一旁的小陈使了一个眼色，小陈马上领会，看似挽住了矮个子女生的胳膊，实际上是控制住她的挣扎。
倒是比当初安全员押送林空时候温柔了不少。
“你放开！你给我放开！你凭什么碰我！你是不是女生！”矮个子女生的大吼大叫响彻地铁站，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的注目，“你这个没脑子的*子，我是在为我们出头你懂不懂！”
王警官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另一个女生，她马上一个激灵回过神，走到林空面前。
“对不起，我那时候是乱说的。我其实根本没看见什么，听她的话随便附和的。给你添麻烦了，我错了。”
这个女生的态度倒是诚恳，直接给林空低头道歉。
“……如果这句话是证据实凿之前说出来的，我大概会原谅且感激你。”林空笑了笑，抱起了胳膊。
一旁的黑衣路人瞥了一眼林空，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微微一颤，再一次把上半身俯得更低。
“对不起。无论是起诉还是赔偿，我都接受。再次向您道歉。”
她挺回腰杆，转身向小陈警官方向走去。
“耽误林先生时间了。”人群慢慢散去，王警官对林空和黑衣路人说道，“也感谢您的视频录像。”
“哪里的话，还得多亏你们还我清白。”
“挺新奇的一次体验……你真的打算起诉？”
“她当时也没想放过我吧？”林空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到时候我当你的证人。”黑衣路人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竟然主动提出帮忙，这倒让林空有些意外。
“这方面我们警方也会如实作证……我看两位应该都挺忙，笔录什么的以后有时间来补就好，不如我和两位加个联系方式？”
这份善意林空自然不会拒绝，但黑衣路人却摇了摇头。
“我就不了。我直接和这家伙交换，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
“理解理解，毕竟您是公众人物。那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再见，林先生，江小姐。”
……江小姐？
林空琢磨出不对劲来，一回头，便看到身边这位黑衣路人拿手微微抬起墨镜，一双如星河般璀璨而灵动的眼睛透过墨镜下方看向自己，和她背后的海报里形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