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三点的洗衣房
凌晨两点五十，合租公寓的洗衣房里，林淼蹲在洗衣机前，盯着转动的滚筒发呆。
她是被洗衣机的警报声吵醒的。睡前她把一周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设定了定时洗涤，本以为能安睡到天亮，却没想到机器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报错。合租的另外两个室友早就睡熟了，整栋公寓静得只剩洗衣机嗡嗡的余响，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货车声。
林淼弯腰检查机器，显示屏上闪烁着“E2”故障码，滚筒门怎么都打不开。她拍了拍机身，骂了句劣质货，转身想去拿工具撬门，却听见洗衣房的窗户传来“嗒嗒”的声响——像是雨点打在玻璃上，可她明明记得睡前关了窗，而且今晚根本没下雨。
她回头看向窗户，瞳孔猛地一缩。
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却贴着一张人脸。
那是个女人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屋内的林淼。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汽，女人的脸在水汽后显得模糊又扭曲，像是泡发的纸人。林淼吓得后退一步，撞在洗衣机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定了定神，壮着胆子走到窗边——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的夜空和楼下光秃秃的树枝，玻璃上的水汽也消失了，刚才的人脸仿佛是她的幻觉。
“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了……”林淼喃喃自语，转身回到洗衣机前，伸手再次去拉滚筒门。
这次，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林淼捂住鼻子，低头看向滚筒里——她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湿漉漉的黑发，缠绕在滚筒内壁，像是某种诡异的藤蔓。黑发间，还漂浮着一只惨白的手，指甲缝里沾着泥垢，正随着滚筒的晃动轻轻摆动。
林淼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转身就想跑，却发现洗衣房的门被锁死了，无论怎么拧把手都纹丝不动。洗衣机的滚筒还在缓缓转动，黑发随着水流漂动，那只手竟然慢慢抬了起来，指向窗户的方向。
她僵硬地转过头，窗户上再次出现了那张女人的脸，这次离得更近，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林淼凑过去，试图听清她的话，却看见女人的眼睛突然流出血来，顺着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一滩暗红的水渍。
“我的衣服……你看见我的衣服了吗？”
女人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湿气。林淼猛地想起，这栋公寓的前租客是个女人，三个月前在洗衣房里上吊自杀了，据说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件没洗完的红色连衣裙，死亡时间正是凌晨三点。
房东从没提过这件事，她也是偶然从楼下便利店老板嘴里听到的。
“你把我的衣服藏哪了？”女人的声音变得尖利，玻璃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要被撞碎，“我找了好久……每次洗衣机转起来，我都以为你帮我洗好了……”
洗衣机突然发出一阵轰鸣，滚筒疯狂转动起来，那些黑发如同活物般涌出，缠上了林淼的脚踝。她拼命挣扎，却感觉脚下黏腻的像是踩进了泥潭，低头一看，地板上不知何时积满了水，水里漂浮着碎布条和头发，还有那件红色的连衣裙，正缓缓向她飘来。
“穿上它……替我穿一次……”
女人的脸出现在洗衣房门口，她的身体像是泡在水里太久，浮肿发白，脖子上还缠着一根晾衣绳。她伸出手，指甲划过林淼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血痕。
林淼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拖向洗衣机，滚筒里的水变得滚烫，像是要将她吞噬。她看见墙上的挂钟跳到了凌晨三点整，女人的脸贴在她耳边，轻声说：“终于有人陪我洗衣服了……永远陪我……”
第二天早上，室友发现洗衣房的门大开着，林淼不见了，只有洗衣机还在转动，里面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连衣裙，还有几根湿漉漉的黑发。洗衣房的窗户碎了一地，玻璃上残留着几道血痕，像是有人用手抓过。
从那以后，这栋公寓的洗衣房再也没人敢用。每到凌晨三点，总能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声：“我的衣服还没洗好……谁来帮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