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苏晓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她打工的这家24小时便利店开在老城区的十字路口，夜里生意冷清，除了偶尔路过的出租车司机，几乎没什么客人。冰柜发出嗡嗡的低鸣，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一切都透着股昏昏欲睡的沉闷。
苏晓低头扫了眼手机，距离换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她走到收银台旁的咖啡机前，想煮杯咖啡提神，刚按下开关，便利店的玻璃门突然发出“叮铃”的响声——是门上的风铃被风吹动了。
她抬头望去，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晕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刚才明明没有风。苏晓皱了皱眉，走到门口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转身拉上了玻璃门的插销。
回到收银台，她刚端起咖啡杯，就听见货架那边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苏晓心里一紧，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便利店只有她一个人，哪来的动静？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只见最里面的零食货架前，一包薯片掉在了地上，包装袋裂开，薯片撒了一地。苏晓弯腰捡起薯片，正准备放回货架，眼角的余光瞥见货架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梳着马尾辫，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挑拣糖果。苏晓松了口气，笑着说：“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你爸妈不担心吗？”
女孩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依旧蹲在地上，手指在糖果盒里拨弄着。苏晓觉得有些奇怪，又喊了一声：“小朋友？需要我帮你拿吗？”
女孩终于动了，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苏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薯片袋“啪”地掉在了地上。
女孩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嘴角却咧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校服上沾着大片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痕迹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苏晓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货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姐姐，我想买糖……”女孩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寒意，“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还开着的店。”
苏晓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看到的新闻——三天前的凌晨三点，一个初中女生在便利店附近的小巷里遇害，据说她出门前说要去买最喜欢的草莓味糖果，可直到天亮，家人都没等到她回家。警方在小巷里发现她时，她的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糖果，死亡时间正是凌晨三点。
而今天，正是女孩的头七。
苏晓的腿软得站不住，她扶着货架，颤抖着指向门口：“你……你快走……我、我给你钱，你自己买……”
女孩摇了摇头，一步步向她走来：“我没有钱……姐姐，你陪我一起去买好不好？他们说，凌晨三点的时候，只要有人陪我，我就能吃到糖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近，苏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腐朽的气息。女孩伸出手，那只手冰冷刺骨，指甲泛着青黑，直直地向苏晓的手腕抓来。
苏晓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收银台跑，她想去按报警器，却发现报警器的按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便利店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暖黄的光变成了惨白的冷光，照在货架上，映出一排排扭曲的影子。
“姐姐，别跑呀……”女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怨毒，“你看，马上就到凌晨三点了……”
苏晓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分针正一步步走向数字六，时针死死地停在数字三的位置——凌晨三点，到了。
玻璃门的风铃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像是有无数阵风在吹。苏晓转头望去，只见门外站满了模糊的人影，一个个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而那个穿校服的女孩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冰冷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姐姐，陪我走吧……”
苏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换班的员工发现便利店的门大开着，苏晓倒在收银台旁，已经没了呼吸，她的手里攥着一颗草莓味的糖果，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货架上的糖果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而墙上的挂钟，永远停在了凌晨三点。
从此，这家便利店再也没人敢上夜班。据说每到凌晨三点，店里的风铃就会响起来，有人还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糖果货架前，嘴里念叨着：“姐姐，你怎么还不陪我去买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