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三点的外卖单
凌晨两点五十，徐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是外卖平台的派单提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起，耳机里传来系统机械的女声：“订单地址：青藤巷17号旧宅，备注：凌晨三点准时送到，放在门口即可，勿敲门，勿逗留。”
徐明骂了句脏话。他是兼职跑夜单的外卖员，青藤巷那片全是废弃的老宅子，据说十年前着过大火，烧死了一大家子，从此成了有名的鬼宅，连出租车都不愿往那边去。这大半夜的，谁会往那鬼地方订外卖？
“系统故障吧？”他嘟囔着，想取消订单，却发现页面显示“特殊订单，不可取消”，还标注了双倍配送费。徐明犹豫了一下——最近房租快到期了，双倍配送费够他撑几天了。咬咬牙，他套上外套，抓起头盔冲下楼。
骑上电动车，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青藤巷在老城区的尽头，路灯早就坏了，只有月光透过枯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巷子口的石碑上刻着“青藤巷”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墙根处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像一只只枯瘦的手。
徐明硬着头皮往里骑，越往里走越冷，连电动车的电机声都显得格外突兀。17号旧宅在巷子最深处，院墙塌了大半，黑色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的牌匾掉了一半，露出烧焦的木头痕迹。院子里的杂草有半人高，窗户破了洞，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盯着外面的人。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按照备注，他把外卖放在铁门内的台阶上，转身就想走。可刚跨上电动车，手机又震动了——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匿名号码：“你忘了敲门了。”
徐明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备注明明写着“勿敲门，勿逗留”，怎么又让敲门？他回头看了眼旧宅，门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难道是恶作剧？他咬着牙，走到铁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外卖到了！”
没人回应。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徐明松了口气，转身想走，手机又响了：“敲错门了，敲里面的木门。”
他抬头看向旧宅，果然，铁门后还有一道木质的大门，被藤蔓缠了大半，看起来摇摇欲坠。徐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但那双倍配送费的诱惑还在，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伸进门缝里，敲了敲里面的木门：“外卖放在门口了！”
“吱呀——”
木门竟然自己开了一条缝。
徐明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门缝里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淡淡的霉味，让人作呕。他想转身跑，手机却再次震动，消息内容让他头皮发麻：“进来，我没拿到外卖。”
徐明彻底慌了，他想拉黑这个号码，却发现手指抖得连屏幕都点不准。就在这时，门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哥，进来呀……我的外卖呢？”
他壮着胆子往门缝里看了一眼——里面太黑了，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他。
“我、我放在铁门外的台阶上了……”徐明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看见呢，”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你进来帮我找找好不好？凌晨三点了，我饿了……”
徐明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外卖订单——下单时间是十年前的今天，凌晨三点。而收货人的名字，他之前从没注意过，此刻在屏幕上格外刺眼：林晚。
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新闻里说，青藤巷17号的女主人叫林晚，那天晚上她独自在家，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正好是凌晨三点，消防员赶到时，她已经被烧死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手机，像是死前正在订外卖。
徐明的腿软得站不住，他转身就想跑，却听见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烧焦的黑炭，空洞的眼窝盯着他，声音变得尖利：“你为什么不进来？！陪我一起等外卖不好吗？！”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传来，徐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门里拖去。他拼命抓住铁门的栏杆，指甲都抠出了血，却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力量。杂草被风吹得疯狂晃动，焦糊味越来越浓，他仿佛听见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凌晨三点了……我的外卖还没到……”
“留下来陪我吧……永远陪我……”
徐明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他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三点整，订单页面突然弹出一行红字：“配送完成，骑手已签收。”
第二天，有人在青藤巷17号旧宅的铁门内发现了徐明的电动车，还有一份没拆开的外卖。但徐明却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外卖平台的后台显示，那个订单的收货地址早已被注销，下单号码更是空号。
只有附近的居民说，每天凌晨三点，总能听见青藤巷深处传来敲门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哀求声，以及女人轻飘飘的笑声：“别急呀，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