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面对
“肥头，最近蜀锦的价格怎么涨不动了，一直在一万多徘徊，像是有人在故意控制一样！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啊！”
这天早上，当大耳胡商在私下询完价之后，面容忧虑地说道：
“是啊！前天我还能卖一万六七的，今天就只能卖一万三四了，还跌了一点！”肥头胡商同样皱眉道：
“好不对头！离【兴汉丝绸】回收的日子还有小十天，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大耳胡商眼皮子直跳，问道：
肥头胡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应当不会有问题的，不久前我刚拜托我叔叔的阿姨的闺蜜去问过，她在索氏做奶娘。”
“几大士族将四方城门把守得很严实，完全没有看到【兴汉丝绸】的老板离开过，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肥头胡商拧开腰间的酒壶，喝了口酒道：
“只要人在，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大耳胡商却忧心忡忡，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从马车上拿下一匹蜀锦，放在手里摸揉着，半晌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肥头胡商说道：
“肥头，要不然我们就将蜀锦卖给其它胡商吧！”
“卖多少？”
“全卖！”
“全卖？”
“嗯！”大耳胡商点了点头，说道：
“我这心里老是心惊胆战的，总觉得不安稳！就算只能卖一万二三的价格，我们也有的赚了，不如就干脆卖掉算了。”
“你疯了！”肥头胡商神情严肃道：
“再过不到十天，我们手里的蜀锦就能卖两万钱一匹，做完这单，我们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现在在市面上卖掉，你知道我们要损失多少吗？天文数字！”
大耳胡商沉默了，等了一小会儿，他忽然反问了一个问题：“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十天之后，他们手里的蜀锦能价值两万钱一匹，那为何还要以一万三四的价格卖呢！这些人岂不是要亏死，难道他们连十天都等不了吗？”
被大耳胡商一通反问，肥头胡商也哑口无言。
两人从天明争论到天黑，连饭都没有吃，就围绕着该不该出手蜀锦这个问题你来我往，相互争锋。
到了最后，肥头胡商被大耳胡商说服了。
确实，种种不合理的因素太多了，谁也无法保证十天之后，他们真能以两万钱卖掉手中的蜀锦。
一旦出意外，他们将万劫不复。
“好！就听你的，将我们手里的蜀锦全部出手！至少也先把本钱弄出来！”肥头胡商点头道：
“就留个几百匹，等十天之后上门回收！若是真能以两万钱一匹的价格来回收，我们便能大赚！若是无法兑现，反正我们也不亏，本钱已经出来了！”
“嗯，就这么办！”大耳胡商认可道：
这样的思索、辩论发生在敦煌各处，平缓震荡的价格让大伙都从疯狂中暂时抽离，担忧情绪涌上心头。
于是，市场上蜀锦的抛售压力剧增，价格一路下跌，从一万三四，跌至一万左右，这才稍微稳定住。
相比于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风险的胡商。
士族们的反应则要迟缓许多，他们根本意识不到可能的危险，只想着依靠自己的权势，没有人敢在自己的地界上诈骗他们。
还有那些赌徒，将土地田宅，甚至妻子抵押，购得几匹丝绸，只为了能够咸鱼翻身。
……
……
七日后。
“伯约，怎么样了，我们手里的蜀锦全都卖完了吗？”马哲着急地问道：
姜维点了点头，道：“全都卖出去了，总共得各类钱四万万，粮食三十万斛，腊肉万挂，田宅千亩，另有黄金、珠宝若干！”
马哲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未来好几年，我大汉天军都不用再为钱粮发愁了，对于百姓的税负也可降低一些，减轻点他们的压力。”
“倒是要感谢这敦煌郡的士族，还有胡商了！”
马哲兵不血刃，便让这些人将他们手里的钱全都乖乖地拿了出来，充抵国用。
“虽然国库的问题解决了，可子思你要怎么办？”姜维担忧道：
“敦煌城里的这些士族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三天后，你要是兑换不了他们手里的蜀锦，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马哲随后道：
“伯约，你现在立刻想办法潜出城去！务必在三天之内，将无当飞军和虎步军带入城内。”
“只要有军队在手，这些人就不会乱来。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好！我立刻就去！”姜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清楚，马哲的身家性命现在全都在他手里，他必须要保证马哲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蜀锦的价格始终在一万左右徘徊。
虽然有不少人都选择落袋为安，规避风险，可更多的人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贪婪，选择囤积蜀锦，留待三日后向马哲兑换。
……
……
又过了三天，马哲早早地便起来了。
“姜维那边还没有消息吗？”马哲朝塞维罗问道：
塞维罗摇了摇头，“没有！”
直到几日前，她才弄清楚两人的名字身份，原来不是马谡和魏延，而是马哲和姜维。
她一脸尴尬，恨不得将那牙人弄死，痛斥他为什么最基本的信息都会弄错。
马哲面无表情，朝关二爷的像烧了三柱香。
拜关二爷的传统还需要再等一千多年，可马哲已经等不及了，现在除了关二爷，他也不知道拜哪路神仙才有用了。
“二爷，虽然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您，可也希望您能保佑我平平安安的，我可不想当个早死鬼。”
“只要您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我就一定会好好关照您的儿子、后代，让他们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马哲交易道：
“伯约啊！你可一定要快一点啊！否则恐怕你连我的尸体都看不到了。”
吃完饭，马哲才卸下门板！
门外，站满了人，个个两眼猩红，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从昨天就开始等在这里了。
看到马哲，犹如闻到屎味的苍蝇，一股脑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