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比尔大哥说得对
队伍向北急行至后半夜，终于在远方看到了一座带着火光巨大的木山。
它是木堡，一座尚未修成的军事堡垒，埋葬着一位开拓贵族随风而散的野心。
贵族死后，堡垒遭到废弃。
然而在废弃的数十年间，大自然用却它无处不在的伟力完成了人类没有完成的工作，将木堡变成了现在华森看到的巨大木山。
维吉亚人给它起了个名符其实的名字，木堡。
见到了木堡，队伍便在一个背风处停下休整，等待斥候的回归。
长时间的武装奔袭是极度耗费体力的，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气喘吁吁地坐在雪地上休息，拿出怀里已经捂热的风干肉补充体力。
一口风干肉，一口雪。
老比尔站在坡上警戒，这位五十岁老人的体魄强大异常，长时间的奔袭对他来说就是热身运动。
华森有意无意地坐在距离老比尔最近的地方休息，毫无疑问，老比尔的身边是这只队伍中最安全的地方。
队伍中的气氛有些紧张，没人开口吹牛皮，华森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随便朝四周看看，没有人能在这种广袤的雪原逃过大师级弓箭手的眼睛。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银月一点一点地下落。
终于，有一个灰影闯入华森的视界中，他立刻为大家指明方向。
“看那边，是不是杰瑞！”
所有人都往华森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灰色人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走，我们去看看。”
铁匠霍尔和两个猎人去了，他们带回了一个斜背箭筒，身披亚麻斗篷的昏迷男人，但这个男人不是杰瑞！
杰瑞是村里眼力最好的猎人，因为村里没有经过训练的专业斥候，所以就由他担任外出侦查的斥候。
过了这么长时间杰瑞还没有回来，那一定是迷失在满天风雪中，在大风天即将来临的情况下，生还的几率极低。
就这样没有发生战斗失去了一位同伴，队伍的士气有些低落。
所有人肃立，包括华森都抽出一支箭，底下头颅，然后把箭头靠在眉心，这是雪国平民独有的一种告别仪式，他们坚信箭会随风雪会带走心中一切的悲伤。
卡拉迪亚上的葬礼，是贵族的特权，平民只能使用告别仪式进行简单的缅怀。
撤箭，空气中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铁匠霍尔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击打在昏迷男人的肚子上，昏迷男人吃痛醒来。
“……你们……呕！”
疼痛引发了阵阵干呕，他抱着肚子蜷缩在雪地上，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不知是痛的多一些还是紧张的多一些。
“是……呕……呕！”
又是一阵干呕，没等他再次开口，老比尔伸出大手握住他的后颈，像拎一只鸡一样把他拎到面前，直视他的双眼。
“外来人，说出你的来历。”
华森紧了紧毛皮大衣，他感觉又冷了几分，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莫非……
被老比尔直视的男人不再干呕，他面对着比痛苦更加可怕的人，老比尔。
男人勉强深呼吸几下，艰难地汲取空气。
“我……我……叫利沃……泽尔……”
男人的脸憋成了酱紫色，老比尔微微放松些力道。
“是来自苏诺城的游侠，我和我的佣兵团走散了。”
在如此凶人面前，他不敢撒谎，但为了活命，他不得不说假话，所以他说了一句算是真话的假话。
他确实是苏诺城的游侠，过去是的，他现在的身份是苏诺密林的绿林强盗。
“哼！”
一道粗气从老比尔鼻中喷出，他伸手从利沃泽尔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狠狠地抵在利沃泽尔的脸上，而利沃泽尔用尽全身力气侧头避让箭矢。
“游历大陆的游侠又怎么会用贼王布鲁诺之箭？”
布鲁诺之箭，华森百年前在苏诺密林做强盗时开发出来的生化武器，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
“我……我……”
此刻，利沃泽尔就像蹦哒到岸上的鱼一样，嘴巴开开合合却呼吸不到空气。
“霍尔，让他感受一下维吉亚人的热情款待！”
“嘿嘿！”
铁匠霍尔带着狞笑把利沃泽尔拖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他是铁匠，在日常打铁之余，锤锤人也是不错的爱好。
第一条腿，利沃泽尔咬紧牙关。
第二条腿，利沃泽尔觉得忍忍也就过去了，不就是一条腿嘛。
可霍尔的铁锤放到他第三条腿时，他选择出卖他的强盗团“箭壶”。
你的意志力永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坚定，你的身体永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这是斥候守则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
很显然利沃泽尔的坚持是错误的，因为他没有继续坚持，也没有在一开始选择放弃，所以他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被遗弃在了那块石头上，血液早就将他的腿和石头沾在一起，无法分离。
作为惩罚，风雪会悄悄地带走他的生命。
另一边，一场简单的村庄会议正在召开，主题是冒险一搏，还是等待增援，因为强盗的人数足有两百人，几乎是他们的七倍，贸然与他们正面接战只有败亡一途。
三十一人的队伍坐成了两个圈，有想法的人可以走到圈内畅所欲言，然后大家进行投票。
铁匠霍尔表示可以正面上他们，维吉亚战士无所畏惧。
猎人甲表示赞同干就完事儿了，虽然他老婆刚刚怀孕。
猎人乙也表示赞同，虽然他的女儿还没有马车轮高。
猎人丁也表示赞同，他的母亲很年轻，可以再开小号。
…………
老比尔欣慰地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大维吉亚无敌！
华森坐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左手拿着的布鲁诺之箭，又看了一眼右手并不存在的剧本。
不应该是两种意见各占一半，老比尔难以抉择，然后他再拿着布鲁诺之箭出来讲解它的缺陷以理服人吗？
导演，这剧本不对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很快轮到华森，他理所应当地表示赞同。
最后，夜袭寡妇村，不对，是夜袭木堡全票通过，三十人打两百人的战事硬生生被他们商议成了三百人围殴两个小朋友的感觉。
华森大汗，这帮维吉亚人大有问题，一点儿都不维吉亚，还很诺德。
“下面宣布一下作战计划。”
一群人马上聚到老比尔身边，老比尔捏出一个雪球放在雪地上。
“这个雪球是我们，在我们的正北方是木堡。”
老比尔捏出一个更大的球代表木堡。
“现在木堡中被困着我们的商队，木堡的出口也是正北方。”
“所以我们只要……”
老比尔伸出手指，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从这里出发，一直冲到木堡门口，把守在门口的人全杀了，商队就得救了。”
“嗯～，有道理。”铁匠霍尔一脸佩服地说道。
“比尔大哥说得对。”一位年龄稍大的猎人似乎很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我感觉也好有道理，华森暗道。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次附身就要无了！
“等等，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众人齐齐看着华森，异口同声道。
“说来听听！”
华森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两支箭，一支是狩猎用的双翼箭，一支是布鲁诺之箭。
“我们可以借助北风的力量痛击敌人。”
华森先举起了布鲁诺之箭。
“布鲁诺之箭本身是一种轻箭，箭头是由箭杆削成的，没有铁制箭头，它的重量要比狩猎的双翼箭轻很多，在温暖无风的环境中，它的射程会增加很多。”
“但我们这里是维吉亚雪原，狂暴的风雪会让轻箭飞行受到严重影响，导致射程大减。”
“所以我们应该分成两队，弓手一队从正北方攻击吸引注意力，另一队趁机从侧翼攻击，两面夹击。”
“必胜！”
“嗯～，好有道理。”铁匠霍尔又一脸佩服地说道。
“泰迪说得更对。”那位年龄稍大的猎人又很认真的说道。
“那就按泰迪说的办。”
“身上背着弓箭的人听泰迪指挥。”
老比尔大手一挥，没有带走一片雪花，孤身一人向北去了。
“他不多带点人吗？”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铁匠霍尔站在华森身边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