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李小强左冲右突想要跳出那张无形的网
李小强从老家回到深圳，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撤回那笔投资。可是，对方不答应，并立即派人给他送来了第一笔好处费。好处费确实不小，二十万块钱的投资，一下子就回了五万的好处费。张莉莉喜出望外，李小强却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他连连追问这笔钱是用来做什么生意的，对方叫他不管，只要得钱就是。李小强便从张莉莉手里夺回那五万块钱，硬塞给对方，并对来人说，“强烈要求，如果不让我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而且还要让我看到账，我就坚决撤回这笔钱。”
“如果老板不答应呢？“来人说。
“不答应我就起诉！“李小强说，“我是融资，你们不告诉我们这钱用来做什么，我要求撤资，法律也会支持的!“
来人不再说什么，拿着五万块钱就走人了。
那人走后，张莉莉很不高兴地说：“你怎么这么傻瓜？资金动用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得了五万的回报，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你知道什么？“李小强说，“既然他不愿意告诉我们这钱是怎么来的，而且利润这么高，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得五万块钱事小，惹上了麻烦可就事大呀！“
“会有什么麻烦？“张莉莉说，“我融资，他做生意，我得利，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儿！”
“问题是他拿这钱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儿！“李小强说，“比如说放高利贷，比如说用来贩毒，这些事可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弄不好，到一定时候，我们的钱不仅会泡汤，还会受牵连！“
“不可能吧？“张莉莉抱着侥幸的心态说，“做生意也同样可以有高额回报的！“
“问题不是做生意！“李小强说，“真要用来做生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具体做什么事？而且，你没注意到？他一听说我要查账，当时脸就变了色呀！“
“这个我倒没注意。“张莉莉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坚持，没精打彩地说，“这也搞不成，那也不能弄，公司的生意又做不起来，这日子还过不过呢？况且，这次我们回去，又花了不少，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外面欠的钱又收不回，我们等死呀！“
“你别急！“李小强说，“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讨账！虽然外面欠了账，但公司的生意还有的做。“
二人正说着，李小平一脚踏了进来。二人便打住要说下去的话，问李小平有什么事。
李小平下意识地看看哥嫂，本想先瞒着嫂试问一下哥，但一想到这个家基本是嫂子当，先瞒着她反而会坏事，便直接不问哥，而对张莉莉说：“嫂！我想请你们借点资金，因为我陷入了两难之中，没钱支撑我就会垮掉。“
张莉莉先看了一下李小强，然后对李小平说：“真是不好意思，别的什么事都可以帮忙，唯独钱的事儿，实在是无能为力。刚才，我还和你哥为钱的事儿争执呢！不信，你问你哥，我们账上有没有钱。“
李小强接过话来问李小平：“钱我们账上确实没有，但你有什么重要事，先说出来我听听，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李小平再次看了看嫂子的脸色，见她果然有些生气的样子，便不想说。倒是张莉莉，先发制人地问：“不是听说你的童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怎么会没钱呢？“
李小平听嫂子这样说，满以为是嫂子不想借，便将自己面临的缺钱状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也太贪心了！“张莉莉说，“把童装生意做好就行了，还开个什么童装厂呢？还请个什么服装设计师，搞什么服装新款式，你想一下子挖口井呀！“
“不是的！“李小平说，“我原本是只想把童装生意做好，可在这个市场上，要想把生意做大做好，必须得自己开个小厂，自己生产一些便宜服装，再配合做名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那些有经验的人，都是这样搞的。只是，我没想到我会被拖到这个地步。“
李小平的话言之有理，张莉莉无话可说，只在心里生气。李小强想了想，说：“我账上确实没有钱，不过，外面倒是欠了些，等会我给几张欠条你，你就说我向你借的钱，你对我的客户说你现在急着要钱用，把那些欠账讨回来，你就拿去，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那也行！“李小平实在是被逼急了，见缝插针。
张莉莉想开口反对，被李小强暗中盯了一眼，张莉莉只好打住反对的话，先让李小平拿了客户的几张欠条走人了。
李小平前脚走，张莉莉就跟李小强吵了起来，她一个劲地骂李小强，“我看你这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都几乎逼到了绝路，还把一线生机给别人！自己还活不活命呢？”李小强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妥，但借钱的是他的妹妹，这些年，他一直想帮妹妹走出黑暗，却一直没有钱帮上，现在，妹妹做上了正当生意，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好意思不帮这个忙呢？况且，妹妹是借，又不是拿，这个理无论到哪里都说得过去。但想到自己也着实是困难，就不想与张莉莉发生争执，任凭张莉莉骂去。
张莉莉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地骂了一通，见李小强没有回应，也不敢逼人太甚，惹李小强动怒。然而，她心里有气，不骂又不痛快，这样憋住了一会，张莉莉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小强便走过去安慰她说：“你也不用太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就把担子交给我，我来应付。“
“那行！“张莉莉似乎早在等这一句，她立马停止了哭啼，对李小强说：“从现在起，我什么事不管，只当家庭主妇，每天做饭洗衣，这个家由你来当！“
“我当就我当！“李小强趁机声明，“不过，我有个条件，既然让我来管经济，其它方面的家你当，经济方面的事，我来决定，你不能有任何反对！“
张莉莉这还是头一回看到李小强说出这样的狠话，她有些服了，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好奇，她要看看这个平时不怎么发威的李小强，会有什么招数，把这个尴尬的经济局面破解开来。
李小强自从接管了这个家的大权，人也变得精神一些了，腰板也似乎挺得比以往直。他查了一下公司的具体账目，账上确实没有几个钱了，只是外面的欠账倒是越来越多。而且，这些欠账的人大都不是社会上的顾客，而是那些做小广告生意的人，李小强就弄不明白，这些人怎么这么爱欠账呢？难道这钱还会欠的掉吗？
“这个道理你还弄不懂？“张莉莉旁敲侧击，“现在的人个个都精得很，他们都知道借鸡下蛋这个道理。什么叫借鸡下蛋？就是利用你的欠账，解决他们的资金周转困难，等他们从顾客那里结了账，甚至等到下年，他们再还钱，这样他们的生意就会越做越好！况且，欠账又不付利息，贷款却是要背利息的。“
李小强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对公司人下通知，一般情况下一律不欠账。
通知下达过后，欠账问题倒是解决了，但生意却开始下滑。原因很简单，你不欠账别人欠账，生意就流到别处去了。长此以往，公司的生意就会受到很大影响，甚至会让公司倒闭。张莉莉劝告李小强：“我看还是让他们欠了算了，这溜掉的生意，恐怕比欠账还要多得多。虽然欠账难讨，但迟早还是要得回来的。更重要的是，拉一个客户很难，走一个客户却很容易。“
李小强没有接受张莉莉的意见，因为他很清楚，接着欠账，很快他又得向银行贷款，否则就会随时断掉周转资金，社会上的那些小户，只能满足日常开支，大部分的广告生意，都是来自那些小商贩。而且，他就不信，不欠账就做不了生意。他让人查了查一年下来的欠账，盘算了一下，如果这些钱在银行贷款，恐怕要他付出很多利息。李小强当机立断，按照银行利息这个标准，把收费再降低一些。
这个办法果然灵验，那些个个都精得像猴儿样的小商贩，自己也盘算了一下，与其欠账，还不如得这个现实的优惠，况且，他们的欠账往往时间不是很长，前头在这里做的加工，很快就会变出钱来，只是他们习惯了欠账，才故意拖欠的。
李小强的新对策，果然很快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公司的账上，也很快有了资金周转。
然而，没过多久，李小强又一次陷入了困顿。别的公司，也学着他的法子，不欠账，把收费标准调低，有人甚至比他调得还低。那些有经济底气的公司，不仅调价，还照样欠一些大主顾的账。率先作出这个决定的，正是李小强先前合作的那个总公司，很明显，他们是想把李小强压下去，不让他抬起头来，甚至希望他的公司在这种粥少僧多的情况下自动垮台或倒闭。
李小强又一次陷入了困境，眼睁睁看着那些老客户又回到了总公司那边，他不得不调整思路，重新欠账。经过这一轮波折，李小强的压力更大，不仅欠账一直在增加，收费又因为大家的竞争而越来越低。如果活路稍微跟不上，人员工资相对增加，国家税务一个子儿不能少，他就没法应付开支了。
接下来的情况更糟糕，随着广告公司的不断增加，一些公司不仅这样做，还花精力花钱去抢客户，有人甚至请客户吃饭。
奇怪的是，他的对家总公司那边，也是一样的收费标准，也是一样的人员工资标准，甚至活路也差不多，他们怎么就能生存，而且似乎很红火呢？再看看其它的公司，虽然也不是很景气，但还在挣扎，而他的公司，却几乎要面临破产了。
更让李小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一直在他这里做得好好的大客户，也见势不妙地跑到总公司那边，或者是被别的公司拉跑了。对于这些大客户，他并没有怠慢，甚至也在合适的时候，请他们吃饭。
经过打听，李小强得知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公司，为了拉住这些公款消费的大客户，不仅请他们吃饭，还暗中给他们回扣。
李小强就想不通，本来利润就下调了，请客吃饭就已经负担不小，再给回扣，岂不是白忙活了？这种白忙活或者只是给别人忙活的生意，有什么来头呢？
“这你就不懂！“一个同行暗中告诉他说，“你当那些公司都是跟你一样傻的呀！他们用的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策略，所以他们能够赚钱，而且赚得还不少！“
“什么意思？“李小强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
“你真是憨得可爱！“同行干脆明说了，“他把发票多开一点，回扣给重点，一切不都回来了？“
李小强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那要是他们单位的领导查账，说他做的事比别人贵些，怎么办？“
同行这次没有说他憨，而只是笑他：“我发觉你怎么像个三岁小孩？他既然有办法让人多开发票，就肯定有办法报销，那些签字的领导，能够睁只眼闭只眼，你当人家是个傻瓜呀！况且，那办事的还可以说，人家公司是大公司，正规公司，或者说人家质量好，肯定收费要高一点呀！“
李小强越听越害怕，这个社会，很多人都在暗中搞鬼，唯独他还守着山里人的信条，不做犯法的事，不做没良心的事。老父亲从前在他面前一直强调的那些古训，在这里似乎总也伸不直腰。如果不是他在老父亲的坟前发了毒誓，他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随波逐流，跟着别人学起来。甚至，他会不会放弃那个来历不明的投资，会不会陷入到一个罪恶当中，很难确定。
这个晚上，李小强翻来覆去很久没有睡着，摆在他面前的现实，要他必须作出一个决定性的选择，要么，他也像别人一样，跟着市场的潜规则转，要么，他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闯出一条血路。
张莉莉看出了他的心事，她旁敲侧击地劝告他：“小强，我知道你在为什么拿不定主意，但在深圳这个地方，你必须跟着别人转，否则你就会成孤家寡人！况且，你的公司现在已经陷入到危机状态，再这样撑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是别人不打压你，你自己也撑不住了。听我的话，还是放聪明一点吧，别老守着个人的清高，那清高是半点没有用的，现实一点才有活路。“
李小强没有回答，他倒不是没有听进张莉莉说的这些话，而是他在考虑如何走出这个经济困境，重新打出一片天地。他就不相信，在深圳这个地方，所有的公司都是黑公司，所有的人都遵循一个同样的潜规则。
张莉莉满以为他终于听进了她的话，她接着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放开自己，或者说你要保持你自己的清高，也可以，公司还是交给我来管，我肯定会有办法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你会有什么好办法？“李小强试探着问，“难道你有什么回天之术不成？“
“回天之术我没有。“张莉莉说，“但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深圳这么多的公司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既然有不少的广告公司能够支撑下去，我们也应该支撑得下去！况且，我们的公司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并不比有些公司差。“
李小强真的有点想放权，但他知道，如果让张莉莉继续当家，她仍然是以她的妇人之见，事事处处学着别人，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别人设计的陷阱，做起违法的事来。或者，是被别人算计，让公司陷入不能自拔的两难境地。到时候，他可以知难而退，提得起放得下，张莉莉可提不起，也放不下，真到那个时候，夫妻俩甚至会为公司的去向闹起更大的矛盾，甚至有可能会像有些公司那样，夫妻分散，各走各的路。
想到这里，李小强随口回了一句，“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好吧！“张莉莉见他刀枪不入，没好气地说，“那我就睁着眼睛看你倒下去，等着哪天让你宣布公司破产吧！“
“不可能有那一天！“李小强被张莉莉这一句刺激得有些受不了，他的自尊心和固有的正气，让他顿时打起精神，他脱口而出，“我就不信！在深圳这个地方，不搞歪门邪道就成不了大事！“
“哼！“张莉莉带着轻微的讥讽口气说，“别把自己当个大人物，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这个社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既没有什么后台，又没有大权，更不是那个钱多不怕垮的大款！就凭你这样一个虫子式的小人物，也想与这个社会抗争，我看你是螳螂挡车，自不量力！“
李小强不想与张莉莉发生争吵，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只要他再顶嘴，二人必然会发生争吵，况且，现在公司陷入困顿，大家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接下来是夫妻冷战，二人虽然是躺在一个床上，却仿佛是两个陌生人，你不挨我，我也不挨你，中间无形横起一道沟，谁也不愿意去触及对方，似乎一触及就伤害了自己的自尊心。当然，也是两种思想在暗中较量。这种无形的较量，一直延续着，即使是在半夜时分，有谁醒了过来，也不去有意地碰对方一下。甚至，他们都一方面在暗中较量，一方面在期待一个结果，一个可以让对方服气的结果。真到那个时候，他们可以不用任何语言，甚至无须作出任何争辩，对方就会不攻自破。
天亮的时候，李小强的手机响了。李小强拿起手机，打开听筒。给他打来电话的，是让李小强收回了投资的对方的一个下属。张莉莉一听到是对方打来的电话，就开始用心偷听，她想让对方告诉李小强，他们成功了，李小强后悔也来不及了。
“什么事？“李小强也害怕对方告诉他任何好消息，让他后悔不该退出那个投资。可是，对方却用一种侥幸的口气说，“听说了吗？老板被抓了起来，估计他这一生可能完了！“
“怎么回事？“李小强出于同情追问。
“他们犯事儿了！“对方说，“所有人都抓了起来，估计最低有十个以上的人被拖了进去。”
“究竟犯了什么事？“李小强寻根究底，“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还会是什么好事儿？“对方说，“他们搞的是违法生意！幸亏我上次退出来了，否则我也完了！“
李小强大吃一惊，他一直担心的结果果然应验了。幸亏他上次回去一趟，让老父亲给他提了个醒，否则这时候他也是插翅难飞，彻底完蛋了。
张莉莉叹了口气，心里十分后怕，她万万没想到，李小强的话果然应验了。
李小强收了手机，看着张莉莉，似乎在问她什么。张莉莉沮丧地扭过头去，但她却没有认输的意思。
李小强得到这个消息，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劫，同时也增加了正直做人的信心。如果说昨天他还有些灰心但却还在犹豫的话，今天，他似乎看到了前途的光明。正如父亲生前所告诉他的，无欲则刚，人不求人一般大，身正不怕影子邪，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慌！
李小强就继续去寻找如何让公司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案，因为他不相信所有的公司都是按照市场潜规则办事，尤其让他觉得有信心的是，那些外商，他们不可能象中国人一样搞小动作，他们凭的是严密的市场考察才投资，然后，他们就凭他强大的资金，过硬的技术，科学的运筹，来让公司发展壮大。想到这里，李小强甚至产生了一种幻想，他幻想自己将来有一天，也像那些外商一样财大气粗地做着生意。
这一次，李小强走访了很多家公司。
然而，当他彻底结束这次很不甘心的走访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疲惫了，疲惫得他似乎不是想睡一觉，而是想永远不再醒来，因为那样，他就可以保持自己的清高，进入他理想的天堂。
一连几天的连续走访，让他的体力透支，筋疲力尽，这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不是身累，而是心累。身累他只要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没事，而心累，却不是睡一觉能够解决的。
一连睡了两天两夜，李小强恢复的身力，心力却依然没有多大改变，因此，他依然显得非常疲惫。张莉莉似乎觉察到了这一切，她不无讥讽地对李小强说：“考察得怎么样？你有什么新的回天之术？“
“我什么也不想干了，“李小强发自内心地感叹，“我想回老家，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庄稼人。”
“那你一个人回去吧！“张莉莉是开玩笑也是当真地说，“你是因为什么走出深山的，不就是因为穷吗？让我跟着你回去受穷，我可不干！“
李小强没有回话，因为张莉莉的心里话，进一步击中了他。这个连爱情都同样经不起考验的世界，已经让他感觉到没有任何精神动力了。人活着，似乎只是为了活命而活着，而不是为追求一种精神而活着，这种活着，完全就是行尸走肉，人也就成了酒囊饭袋，跟畜生没有任何区别了。
“算了吧！“张莉莉很理解地对李小强说，“我知道你的内心是怎么想的，我更知道如果让你去适应这个时代，你会很痛苦，甚至会把很多事情弄砸，公司的事儿，还是交给我处理吧，你就像你妹妹当初开洗脚城一样，当个甩手老板，如何？“
“不！”李小强意志坚定地说，“既然还是有不少公司在坚持着正规经营，我为什么要放弃呢？我就不信，在深圳这个地方，不来邪的就是行不通！那些不搞关系的外商，不也照样把生意做得好好的吗？”
“难道你有什么好路子？”张莉莉不无讥刺地说。
“我要重新走访一次！”李小强脱口而出，“我要专门走访一下，那些不搞人际关系的公司，看他们是怎么运营的！又是怎么发展壮大的！”
在走访这些企业的时候，李小强渐渐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那些大公司，尤其是一些国外的公司，他们依靠的，并不是什么人际关系，而是强硬的资格和对市场的控制运行能力。他们在这里遵行的，也不是什么个人利益的潜规则，而是合法的公对公的政策执行。所有该交的税额，他们都是自动计算，自动上交，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搞关系。他们在该交的方面，一分不欠！反之，谁也别想在他们这里多要一分钱！
他们的一切运营都是合理合法的，无懈可击的。
这种经商环境，其实也是李小强一直盼望和期待的。
可是，当李小强结束采访，继续回到他的公司业务上来时，突然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广告公司，不是什么过硬的国外企业。想要完全放弃那些潜规则，似乎不太可能。
两难之中，李小强再次陷入了困境。
妻子张莉莉看出了他的心态，说，“实在不行，还是让我来操作吧！”
“你来操作？”李小强很不放心地说，“玩别人的老一套？”
“那你说呢？”张莉莉反问。
“不能走那条路！”李小强意志坚定地说，“人活在世，就要活出一个模样儿来！所谓的模样儿，其实就是一个尊严问题！如果只是为了利益而苟且偷生，那跟动物为了生存而弱肉强食有什么区别？哪里还有半点人的尊严？”
张莉莉想了想，说，“那就让我试试吧！看能不能既不放弃你所想要的做人原则，又能让我们活下去！”
李小强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摇头，接下来，他又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点头。
“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张莉莉说，“正如当初我把权利交给你一样，由我当家，一切你就不能插手，不能坏我的事，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做人还是有底线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来的，这个你尽管放心。“
李小强审视地看了看张莉莉，他再一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