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极其嫉妒
私垫的学生不仅听说了这件事，而且作为参照版，有的挨了老爹一顿训，有的吃了一顿“竹笋肉”。理由很简单，他们比杨承入学早，这次名扬金陵的却不是他们。他们的爹娘深深怀疑，他们是去上学呢，还是去玩？怎么会连一个刚入学三四个月的纨绔都不如？
杨承刚到私垫便被同窗们围住了，你一言我一语问起诗会上的事。
郑进站在人群外，不停抱胸冷笑。自从和杨承翻脸后，他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不说，好些同窗还疏远了他，反而跟杨承走得近。昨天听说杨承在金陵大出风头，还得了杨御史夸奖，他嫉妒得发狂，只恨自己没有本事让杨承身败名裂。
杨承被被围在中间，根本不知道郑进的心思。他一一回答同窗们的问话，既谦逊又有礼，不仅不居功，反而对朱老秀才很感激。感激他带自己去金陵开了眼界。
朱老秀才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便没有停过。
天始上课，朱老秀才又把昨天在诗会上发生的事再次陈述了一遍。这是经过当事人说的亲历版，跟学生们通过口口相传听到的自然不同。大家看杨承，那都是星星眼。
中午休息时，一群人缠着杨承问东问西，没人注意到郑进悄悄溜走了。
朱国华好不容易挤到杨承身边，拉着杨承的手臂直摇晃，道：“你的事，我跟珠儿说了。”
喧闹的空地上立即安静下来。
陈时凤脸色臭臭的，瞪了朱国华一眼，道：“你跟珠儿说这些做什么？”
他娘请媒第二次上门求亲，又被拒绝了。这次，媒婆还带了陈时凤的自画像，以便朱珠辩认。虽说他画功不行，画得差了点，但还是能看出说亲的就是他，曾经挨了朱珠一巴掌的那个人。
可是，就这样，朱员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朱国华兴灾乐祸道：“我想告诉她，我爹曾经错过了杨承这个金龟婿。”
让你只疼朱珠，对我横看竖看就是不顺眼，这下好了，朱珠再也找不到杨承这样聪明会读书的夫婿了。看你怎么办。
朱国华满满的都是恶意。
杨承低声道：“国华，快别这么说。”
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纨绔呢？朱员外此举，完全正常嘛。
朱国华嘻嘻笑，并不以为意。
估计他平时在家，没少受冷落欺负。杨承拍拍他的肩头，道：“要让人高看你一眼，还须靠自己。你若是能考中，你爹、你大娘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朱国华苦着脸道：“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
昨天，他不仅挨了朱员外好几藤条，还受了大娘和朱珠一通冷嘲热讽。
杨承道：“我哪有什么天赋，不过是别人用来玩的时间，我用来读书罢了。你问三胖，我可是天天回到家便读书，从没出去玩？”
这倒也是。围在杨承身边的同窗心里好受了很多，天赋这东西太难得，在场诸人谁都没有。可要说自己不如杨承，完全是自己不努力，心里就好受多了。
杨承趁机起身，道：“我该去看书了。”
看杨承走向书桌，拿起书本，同窗们默然半晌，陈好先站了起来，道：“我也去看书了。”
接着，三三两两的，都走回学堂，从桌上拿起了书本。
朱老秀才午睡起来，走出小房间，见到的是坐在学堂里手拿书本的学生。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可不是人人在看书么？
下午的课，学生们再没有人搞小动作，没有人分神望窗外。这是朱老秀才回乡教书以后，上的最好的一堂课。
放学后，同窗们再没有相约去捉蝈蝈、打牌、喝酒，而是背起书包就走。连杨承这么有天赋的人都手不释卷，何况他们天资平平呢？受杨承感染，不少人都觉得不努力读书，没脸见人。
走在前头的是陈好和两个同窗，他们的家离得近，一向一起走的。
陈好突然“咦”了一声，道：“你们看。”
不用他说，两个同窗也注意到了。一个衣着暴露，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的女子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过他们身边时，好大一股香水味儿。
陈好喃喃道：“不会是粉头吧？”
良家女子谁会穿得这么暴露啊。
一个粉头来私垫做什么？三人不约而同掉头就走，跟了过去。
与三人同样想法的学生不少，大家都或停住脚步转身望向粉头行去的方向，或如陈好一般，跟过去看热闹。
朱老秀才留杨承说话，给杨承布置八股文的功课。
杨承抄了题目，收拾书包，准备告辞，突然一阵劣质香水味儿传进鼻里，一个丰满的身体自后面抱住了他。
“杨承，你怎么两三天不来找我了？”粉头娇柔做作说着，涂了红脂的厚唇使劲亲在杨承后颈上。
杨承一阵恶寒，一把挣开粉头，退后两步，转身怒道：“你是谁？这是做什么！”
粉头拿袖子抹眼角：“我是你的相好啊。好没良心的郎君，几天不见，就把人家忘了。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夜夜恩爱……”
她要说以前，杨承还怀疑是“杨承”干的好事，她说这几个月，那是断然不可能的。杨承打断她，义正辞严道：“我不认识你。你这样诬陷于我，我们不妨断个清楚明白。”
站在窗边默默看着学堂里发生的一切的郑进勾了勾唇角，这种事，能分辩得清么？你不是挺能吗？不是得大官夸奖吗？若是夜夜宿于娼寮的事传到大官耳里，他还会对你青眼有加吗？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你死得越快。
文人召妓是风雅，可杨承还是一介白丁，没有功名在身。
粉头不管不顾，张开双臂再次朝杨承扑了过去。
杨承闪身避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一个软糯糯的女子声音：“小姐，小姐……”
朱珠来了。
虽说两人没有正式定亲，但朱珠不顾女孩子的矜持过来探望，又让丫鬟送点心。这一番情意，有目共睹。
郑进笑容更浓了，好戏开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