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尽皆知
昨晚杨承只是简略提了一下，杨扬已高兴坏了。今天通过朱老秀才之口，他如同亲身经历昨天的盛况，仿佛亲眼见到杨爵这位本家对杨承的看重和期望。他的手脚不知怎么放，平时口才极好的他，此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看着朱老秀才傻笑。
见杨扬这个样子，朱老秀才觉得他昨天那么失态，也不是很丢人。一般人在杨爵这样的两榜进士面前，要保持镇定，真的是不可能。
杨承实在看不过眼了，捅了捅杨扬，道：“爹，先生和你说话呢。”
“哦哦……”杨扬依然傻笑。
朱老秀才道：“先前几次三番把小承赶出学堂，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好在员外看重我，还是愿把令公子送到我这里，让我教导。”
这是为以前的事道歉吧？
杨扬：“哦哦……”
杨承推了推杨扬，道：“爹！”
杨扬：“哦哦……”
杨承无法，只好道：“学生以前顽劣，让先生费心了。”
朱老秀才慈爱地看他，道：“有你这样一个学生，不枉我教书育人多年。以后长眠于地下，也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了。”
这么好的一个学生，他差点失之交臂，好几次把他赶出学堂，现在想想，真是羞愧。好在杨承没有记恨，对他一如既往地尊重。
杨承道：“先生说哪里话？以后先生的学生将会更多，更有出息。”
朱老秀才连连点头。有了杨承这个学生，慕名而来的人将会很多，不久的将来，他将会很忙碌了。
朱老秀才走后半天，杨扬才从巨大的喜悦之中回过神来，问身边的小厮有福：“朱老秀才呢？”
有福很是不解，道：“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您还送到大门口呢。”
有吗？杨扬想了半天，一点想不起来，问：“大少爷呢？”
有福道：“在屋里读书呢。”
朱老秀才不是说大少爷很有本事吗？有一个姓杨的大官都夸了大少爷呢，为什么大少爷还是捧着书本看个不停呢。有福实在无法理解。
杨扬听说杨承在读书，拨腿就往二进院落走。
天气炎热，二进院落大门洞开，杨承坐在门口，手拿一本书，看得入神。
这孩子！杨扬又是欢喜又是担心，道：“难得放一天假，怎么不和同窗一起去玩？”
和他们有什么好玩的？大家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啊。这话杨承自然不能说，站起来道：“爹来了，快请进。”
杨扬摇头道：“我不打扰你。”
现在，他既担心杨承时时累坏了，又担心打扰到杨承。转身去了小厨房，吩咐清泉每天炖一只老母鸡给杨承补身子。
清泉道：“太太说了，老母鸡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杨扬道：“不用理她，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有一个大官夸奖杨承的话已传遍杨家每一个角落，飞出杨家大门，传遍左邻右舍。
大家半信半疑，实是不相信以前那个纨绔子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上进，会作诗，会对对联，还得了大官的夸奖。可是杨家的仆从丫鬟说得有鼻子有眼，又不由大家不信。
晚上，杨扬依然歇在前院。自从吴氏和杨承签了契约后，杨扬再没进过吴氏的屋子。
杨扬在和老张说话，话题一直离不开杨承。他把朱老秀才早上说的话说给老张听，这已经说了第三遍啦。老张还是听得很津津有味。
吴氏推门进来，身后的丫鬟提了一个食盒。
“员外难得在家，妾亲手做了几个菜，给员外宵夜。”吴氏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接过丫鬟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老张识趣地退了出去。丫鬟也悄悄退了出去。
杨扬的谈兴被打断，很不高兴，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吴氏从食盒里取出四个菜一壶酒，道：“都是员外爱吃的。员外快尝尝。”
杨扬警惕地道：“你有什么事，快说。”
这妇人不会胆大包天，在酒菜里下毒，想趁杨承没有上考场，把他毒死吧，以便霸占家产吧？
吴氏给杨扬斟了酒，布了菜，陪笑道：“小承已经十五岁了，也该说亲了。妾想着，朱员外家的闺女是不错，可是人家拒绝过我们一回了，我们不能上赶着热脸贴冷人家屁股不是？所以，妾想，不如亲上加亲，把妾娘家侄女碧芳许给小承。碧芳今年十四岁了，年龄与小承相当，长得不错。”
杨扬越听脸越黑，就你那个娘家，想拖累杨承吗？
他冷哼一声，道：“与朱家的亲事，朱员外已经答应了。我要不是太忙，早就择日下聘了。小承的亲事，不劳你费心。你把小富小贵教导好就行。”
不就是看杨承得了杨御史的夸奖，知道杨承以后要考秀才，做大官，所以急巴巴把侄女嫁过来吗？以前可没听她说要亲上加亲。
吴氏还想再劝，杨扬直接赶人：“太晚了，我要睡觉，你回去吧。”
两人十余年的夫妻，儿子已经生了两个，现在却弄得像陌生人一样。吴氏没有动，眼中却滴下泪来，道：“妾今晚想留下。”
“不用不用。”杨扬像挥苍蝇似地挥手，道：“你走吧。”
吴氏没有办法，只好走了。路过二进院落，见门扉紧闭，矮墙上透出灯光，想是杨承还没有睡。她停住脚步，想了想，让丫鬟上前拍门。
桃子在门里问：“是谁。”
丫鬟道：“太太来了。”
桃子果断道：“大少爷睡了。”
吴氏心塞得不行，郁闷地回自己院子去了。
第二天杨承像往常一样去上学，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笑着和他打招呼，有的老远就喊：“杨大少爷，上学去啊？”
杨承一边回应，一边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三胖悄悄道：“大少爷还不知道呢，您得了大官儿夸奖的事，朱老秀才传遍十乡八里，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其实传的不止朱老秀才一人，还有杨家的丫鬟仆人，包括三胖本人也是有份的。这个，三胖自然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