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平定关中(二)
曹昂长吁一口气，头重重地搁在椅背上，在他面前横七竖八堆了十几本战报，已经一个月了，潼关依然耸立，尽管魏军武器犀利，但潼关天险，巍然不动。
“不知徐庶的军队行军到哪里了?”
攻潼关是虚，走蜀道是实，曹昂也明白韩遂能看破自己的计策，但对方兵少，装备远逊自己，这就是魏军获胜的依凭，对于徐庶他完全信任，经过曹昂这几年的培养，加上徐庶早期擅武，后期学问，这几年的综合培养，这个历史上的智者在幽州大败匈奴，显示出他高超的军事才能，虽然曹昂知道徐庶不会让他失望，但他的心依然每天都绷得紧紧的，毕竟关中战略悠关全局，不拔掉这颗背上的毒刺，中原永不得宁。
他即位太子位已经大半年了，除称呼上有些改变外，他并没有感觉到生活有多大的变化，不管在他的太子府中还是在尚书台内还是在军阵之中，他废除一切繁冗的礼仪，用强硬的手腕改变着人们的习惯，没有三叩九拜、没有选妃、没有大兴土木，他生活简朴，依然使用徐州时的膳食标准，坚持每天晚上和全家人一起吃饭，享受忙碌之后的宁静，他的太子府内宫异常冷清，只用几个年老的太监和十名宫女，他的孩子没有三呼六拥，甚至每天起床时的被子都要自己叠，太子的简朴生活影响着这个国家风气，虽然屡经蒙难，伤痕累累，但它的精神面貌却焕然一新，显露出勃勃的生机。
今天是日曜日（即今天的周日），每周的这一天早在徐州就被他定为法定假日，现在推广到了全国，但他却无心休息，一早便来到书房里盯着墙上的地图发怔。
书桌上的一串琉璃风铃轻轻地被响起，发出清脆的丁冬声，打断了曹昂沉思，这是刘敏亲手制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用作门铃，曹昂回头，却见是司马芮一手牵着儿子曹恒，一手牵着女儿曹月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曹月是司马芮生的第二个孩子，今年才二岁，没眼虽长得酷似其母，但神态却是最像曹昂的一个，也是所有孩子中最小的一个，最被曹昂所疼爱。
“爹爹!”曹月和曹恒都扑了上来，曹昂哈哈大笑，一把将曹月高高抱起，任凭她的口水糊自己一脸，眼一瞥，却见跑在后面曹恒的脚步慢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身旁，神情严肃，曹昂暗暗叹息，这就是我的嫡长子，在曹昂被封为太子之后，曹恒继承了曹昂的冠军侯，成为曹家第三代第一个有爵位之人，未来最有可能接替自己的人吗?坐有规行有矩，眼不斜口不笑，他突然想起当年那个拿小弓箭跟在曹真后面射自己，博取云骑尉的小顽童，心中一酸，眼中流露出无限爱怜，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笑道：“小子，你不是想学骑马吗?今天爹爹就带你去。”
灿烂的笑容在曹恒脸上绽放，可瞬间又恢复平静，淡淡躬身谢道：“多谢父亲!”
曹昂心中怒意张狂，他的儿子应是自由而无忧无虑，决不应是这样，象个小老头，他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将他的先生换掉!
“月月也要骑!”曹月听说骑马，眼睛顿时冒出喜悦的光芒。
“好!月月也去。”曹昂怒气稍敛，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朝门口走去。
这时司马芮缓缓走到他身边笑道：“让大家也一起去吧!”
岁月非但没有使她苍老，她依旧美丽明艳，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她贵为太子妃，未来母仪天下之人，偶尔也亲自下厨给自己的丈夫烧几样他最喜欢的小菜，成为天下美谈。
“好!大家一起去。”曹昂点头，又对司马芮道：“明天开始，我打算先停止恒儿的学业，先停两个月。”
司马芮大惊：“这是为何?’
“你不觉得恒儿太可怜了吗?他首先是孩子，其次才是冠军侯，等他什么时候恢复了孩童的本性，再什么时候读书，这段时间，可要辛苦你了。”
司马芮默默地点点头，丈夫的话，她的感触更深，她更明白儿子的可怜。
曹昂见司马芮答应，心下高兴，索性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大步走出门去。
“晁将军!’
“殿下，未将在。’
不远处闪出高大魁伟的太子府卫帅军统领晁虎，他身着银甲银盔，威风凛凛。
“去准备车驾，今天我要带全家去御园骑马。”
“是”!
晁虎低头匆匆而去，心中一阵苦笑，本是一个小太监应做的事，却让堂堂的中郎将来打杂，他看过无数戏文，连小小的戏班子都还有几个客串的太监，可偌大魏国的太子府才有四、五个老得掉牙的太监，可恨那帮狗屁文人还连声叫好，什么阉人祸国，什么杜绝中狷，他们却不替世子想想，自古以来还有自己穿衣叠被的世子吗?
意见归意见，但晁虎却也明白，让世子勤俭是殿下有意为之，想想殿下当年只有百余人，从宛城之战起，与士卒同吃一锅饭，同睡一张床，一步步夺取天下，是何其艰辛，让世子适当辛劳，殿下做的是对的。
御园在太子府正北，和太子府只有一墙之隔，自太子府迁都回洛阳后，就只剩十几个老太监在里面打理，卖光了奇花异草，改种了瓜豆，吃光了池中名贵鱼种，昔日的水光山色变成蛙鸣蛇游的野塘。
曹操即位放弃了残破的洛阳，改用经营日久的邺城。把洛阳让与曹昂，曹昂回迁洛阳后除辟出一角做个精致园林，其余的全部推平，种树植草，形成个数百亩的大草坪，一望无垠，平时太子卫帅在此训练，偶尔他的家人孩子也会来此游玩。
曹昂和三个妻子坐在边上兴致勃勃地望着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欢笑，自有侍卫牵来十几匹矮种马教孩子们骑马，这些马是辽东曹休专门进献给曹昂的孩子，性格温顺，深得孩子们的喜爱，此刻，笑声、尖叫声，草地上到处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连曹恒也骑马四处奔跑，哈哈大笑不止，拋去了拘谨和沉稳，曹昂和全家都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突然，远处一匹战马疾驶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惊破了短暂的宁静，马上骑士风尘仆仆，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喜悦。
“是关中的战报!”
曹昂‘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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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黑色无边的大军在群山中蜿蜒疾行，这是曾经被称为难于上青天的金牛蜀道，千年来历经风雨，却从未衰落，这支一万人的军队便是徐庶的先头部队，在他们身后百里外，近十万人的大军正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北推进。
黛色山峦绵延广衰，融进灰色的天际，
雨点随风而来，如飘落的片片轻帘，西面的天空电闪雷鸣，风雨如磐，而他们的头顶上虽也乌云密布，却有几束阳光如利剑划破天空，从云端的缝隙里射下来，照得一注阵雨似银光飞溅。
“晁将军，咱们这样大张旗鼓前进，敌人岂不是早有准备!”
说话的是都尉副将吴懿，自徐庶将西凉人赶出益州后，在黄权的带动下，四川境内的所有原益州籍将领都投靠了徐州军，吴懿、吴班兄弟、高沛、法正、李严等人都得到重用，所有的益州军都换上魏军军的军服后，立刻象脱胎换骨一般，魏军严明的军纪、公正的赏罚、充裕的粮饷使得他们个个变得强悍威猛，也使得降将们心服口服。
晁雄见问，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我在演武堂中学过，要兵不厌诈，又说：兵者诡道也!我这样大彰旗鼓过去，必然让敌军大将疑惑，到底我们主力走的是金牛道还是荔枝道，我若悄声前往，他反倒会以为主力在我后面，从而重军布防剑门关，所以我大彰旗鼓，再加上李严将军率五干疑兵走荔枝道，这样才会让敌军疑惑不不定，要么将重军布防到荔枝道去，要么将分兵布防，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会使它本来已经不足的兵力更加稀薄，这才是徐将军的真正目的所在。”
“徐将军果然名不须传!”吴懿慨然叹服：“善用己之长，攻敌之短，这才是长胜不败的秘诀，看来徐将军是早已运用自如。”
“哼!”晁雄连冷笑两声道：“你以为号称我魏国徐州军第一名将的徐庶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如果就这一点的话，那我们徐州军的大部份将军都能做到，甚至包括我，徐将军的真正过人之处，在于他用兵的奇”
“奇?”
“对!”晁雄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其实不管是我们这支先锋，还是后面的十万主力，都是虚兵，都不过是诱饵，真正的作战部队，是精心挑选出的五千精兵，由徐将军亲自率领，半月前已经出发，他走的是废弃的米仓道，绕过汉中，再走子午道，经子午谷直扑驻防空虚的关中。”
吴懿猛地呆住了，用十万人为饵，这么大的手笔，他还是今生首次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