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炼水军（上）
接着曹昂亲为那校尉发奖，将自己所用弓箭赏赐给他，并发表了鼓动人心的讲话，允许士兵将家属接到琉求，若愿定居琉求的，可授五十亩粮田和五十亩蔗田作为永业田，终身免税。另外，在琉求驻满五年的，可授羽骑尉一爵，军爵对于普通士卒是很难得到的，除非立有杀敌五人以上的军功，可现在并无战事，军爵更显宝贵，所以这一条却是最让士卒动心。
徐州的规定，在役军人获得军爵，不仅可享受民爵的尊荣，而且更实惠，退伍时有优厚的安置费，更有五十亩永业田和十年免税的待遇。
此条新规一宣布，顿时在士兵中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下午，曹昂又命人将船上的物资家信卸下来，——分发给了众官兵，官兵得了家信，又见犒赏极厚，军营里欢声雷动，人人称颂自己的曹昂体恤下情，不愧是值得效命的主公，这话却混帐，难道曹昂不来，他们就要在琉求反了不成。
曹昂刚刚回到行辕，直拉着衣襟嚷道：“这琉求的隆冬季节竟也这么热么?”
晁虎急送来一碗刚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曹昂咕嘟咕嘟喝下，这才长舒一口气，见晁虎笑得怪异，便笑骂道：“鬼鬼祟祟，有什么好笑的?”
“属下见这岛上之人都穿着单衫，而大将军却还穿着山东的厚夹袄，当然要热一些。’
曹昂顿悟，赶紧脱下厚夹袄，一转眼却瞥见一名亲兵，站在帐前，欲言又止。
“什么事?”
亲兵赶紧上前报道：“平安县吴知县率县中官前来求见，已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哦!让他们进来。”
亲兵引进了一群人，站成两排，向曹昂躬身行官礼，前排居中的便是知县。
这知县姓陈名祥，原是徐州的一名进士，当日无人肯来琉求，只有他一人报名，到任后倒也兢兢业业、日夜操劳，竟将这平安县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曹昂在两年前他赴任时曾见过他一面，见他和2年前比皮肤明显粗糙了许多，又想起王宏伟的报告中也多次提到他勤勉务实，便笑笑对众人道：“我倒反客为主了，大家请坐。”又命亲兵给众人一人端上碗冰镇酸梅汤来。
这群官吏除了知县外都是本地人，皆是初次见他，众人见曹昂为人随和，毫无架子，暗暗寻思道：“都说此人军阀出生与其父相似，残忍暴戾，如今看来，却也亲切和善，可见传言并不足信。”
陈祥坐下，啜了大口酸汤，只觉的浑身冰凉舒坦，这才将这这两年琉求的发展一一向曹昂汇报，最后道：“这琉求资源充沛，土地肥沃，当前就是苦于人口不足，若州牧大人能再从徐州移十万户百姓来，我可保证青徐所有的粮食都由琉求提供。”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曹昂，只盼他一爽快便应了这个要求。
曹昂心中暗道：“这琉求是我将来攻吴的跳板，规模搞大了，岂不让那江东警惕?”
便笑笑道：“我青徐也人口不足，实在无能为力，不如我以后将那些犯事的囚犯送来琉求做苦力，陈知县看这样可好?”
陈祥见曹昂敷衍，便不再提此事，他倒第一次喝这酸汤，见冰凉之气要去了，赶紧端起再喝一口，嘴角倒流出一些，急用袖子拭去，却被曹昂看见他的袖子上坏了大口子，尚未缝补。
便笑笑道：“我记得陈知县是携妻女赴任的，他们可适应这里的气候?”
不料陈太眼睛却微微一红，低头不语，旁边县尉叹口气道：“陈大人的妻子来这里没多久便染病去世，不久他的女儿也走了。”
曹昂只觉鼻腔猛地一阵辛辣，眼睛也跟着红了，急站起身来，背对众人，半晌他才回过头来徐徐道：“是我不好，这种人伦惨事更部司也必有陈条，我却没注意。陈知县一心为公，可谓百官楷模，我记下了，回头我让夫人留意一下，寻个大户人家小姐与陈知县续弦，生个儿子，不要断了烟火才好。”
陈祥正心中难过，听主公说得诚恳，心中感动之极，他想起这两年来的辛劳，竟控制不住，片刻间已泪流满面，耳边又听曹昂道：“过几天你就随我回去吧!我让你去个望县，这平安县我另派人来。”
众人大骇，早跪倒一片，皆泣道：“陈大人是百姓眼中的生佛，州牧大人可不能调走他啊!”
陈祥也急道：“属下心中有千般计划尚未实施，实不想走，再说，属下的妻女皆葬在此处，我已决定终身不离琉求。”
曹昂望着他半天，方才挥挥手道：“好吧!将来琉求人口若过三万户，我便将平安县升格为郡，让你做这第一任太守!”
送走陈祥一行，曹昂凝视着北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快出世，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心中柔情绕起，竟生了思乡之意。
晚间，王宏伟杀猪宰牛，犒劳三军，又解了军中不许饮酒的规矩，允许将士今夜可痛饮一番。
在中军帐内，命军侯以上军官皆来做陪，给曹昂接风，琉求野味极多，一道道叫不上名的山珍海味，竟将每人面前都摆得满满当当，肉香酒烈，只喝了一个时辰，在座诸将都面红耳赤，慢慢地放开了手脚，一一上前来与曹昂敬酒。
曹昂醉眼熏熏，盯着众将问道：“大家最想之事，可是想早日当完这苦差，返回徐州?”
众人面面相视，皆不知该如何回答，席间一名最年长的折冲校尉站起来道：“回禀大将军，这驻扎不过两年时间，中间又有二个月年假，倒不是大家最想之事。”
“那是什么?”曹昂猛喝一大碗凉茶，腰一挺，坐直了盯着他问道。
“打仗!”那折冲校尉回头看了看大家，毅然道：“作为军人，最渴望的就是冲锋陷阵，建功立业，现在却无仗可打，整日里操练种田，把大伙儿可憋坏了，我们都知道，对岸建安郡（现泉州，此时还叫会稽南部都尉部，公元260年建立建安郡管理此处。）那边的驻军不过三千人，南部都尉叫贺齐听说带兵有方，打的山越人人哭爹喊娘。但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我们这2干儿郎定连那会稽郡也给大将军夺下来。”他越说越激动，下面的其他将官也纷纷大声应和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在酒精催化下，恨不得立刻就回营披上战甲出征。
曹昂见下面气氛火暴，而旁边的王宏伟却无声无息，扭头看去，见他也目光激动，盯着天花板发怔，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心中苦笑一声，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他起身走了几步，问大家道：“拿下会稽又该如何?谁能告诉我，又怎样才能抵挡住孙权大军的反扑?就算我徐州军倾巢来援，那青徐怎么办?袁绍、泰山贼人趁势而入?谁来抵挡?”他长长喷出口酒气，又道：“我知道大家急于打仗，可徐州刚刚得到喘息之机，需要苦修内政，积蓄力量，将来打起来，也不是一年二年所能结束，没有雄厚的物资保障怎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千日少说也要三年，可现在官渡战役结束仅一年不到，大家就急了，我不好办啊!”
此言一出，大帐里都安静下来，主公说的是实情，打仗打的是国力，这个大家都懂。
“末将冲动，请大将军恕罪!”那折冲校尉见曹昂的口气虽然和善，但话却很硬，赶紧出列左膝跪下请罪。
王宏伟见场面有些尴尬，急站起笑着打圆场道：“俺早也给大家说过，不把刀子磨亮一点，是杀不死敌人的，其实大家只是手痒，想找个好捏的软柿子出出火。“
曹昂急将那折冲校尉扶起，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唯有打仗才能保持士气，且让我想一想。”王宏伟一句话倒提醒了曹昂，他暗暗寻思道：“就算不打江东，也可以找些别的软柿子来捏捏，给士兵活动活动筋骨，久不打仗，身子倒真变庸懒了。”
想到这，他的脑海里迅速搜索江东附近的软柿子，日本的实力与青徐相仿，现在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高句丽倒不错，只是需要进行战争动员，就准备起码也要半年的时间，这一来一去，只怕士兵的心都等凉了，况且也只是想提提琉求驻军的士气，没必要搞大。
曹昂又想到了吕宋，但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吕宋不过是住了些土人，实在没有练兵的效果，此时距欧洲的殖民风潮兴起尚早，不必太过看重，拿下它倒是可以，只是为了砍伐木头用于造船。
正在千思百转之际，曹昂瞥见了郝昭，见他也是一脸好战的渴望，突然想起那帮海盗来，这倒可以用来练兵，脑中突然象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件事，琉求的东北部不就是琉求群岛吗?他记得后世曾有个琉求国，不知这汉末时情况怎样?若能拿下它，倒可以建个基地，派人扮做海盗，袭扰江东的货船，断了它去日本、高句丽的商路。
想到这，曹昂便高声问道：“各位将官，我曾听说这琉求东北部有一串海岛，叫小琉求岛，不知在座有谁知道它的情况?”
一名军官高高举手，曹昂认识他就是自己早上在琉求港口碰到的那个折冲校尉，便笑道：“陆谦将军请说!”
那陆谦站起来道：“属下祖辈是广陵渔民，年少时随父亲出海，曾遇风暴流落到小流求的其中一个岛上，那里荒蛮落后，首领叫什么按司，各岛都有一个，几十年前被人统一了，那人自称舜天王，约有几万人，生产条件极端落后，军队里面甚至还有用竹刀木枪。”
曹昂闻言暗暗忖道：“看来那流求国的实力确实不济，否则他们早该来抢占这台湾岛了，这等战略之地，自己不取倒是傻了。”
先灭海匪，再取小流求，他心中打定主意，便对众将笑道：“现在不谈此事，大家吃饱喝足，明儿军侯以上都来开个会。”
众人大喜，个个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胸中豪气顿生，憋了多久的刀子终于又可以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