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先天极巅，武学之道
半晌，道士才目光一清，郑重道：“百年前，有一人以一剑威压天下，为武林共尊，号称剑神，天下武人无不心服口服。最后，剑神在峨眉金顶，以惊世一剑破碎虚空，仗剑而去。当时在场之人都看到了，那虚空裂缝之中，是另一个山明水秀的天地。剑神离去之前曾言，只有达到先天极巅，才能尝试破碎虚空。”
语声一顿，道士沉默了一下，转首看着度劫，轻轻一笑，好似玩笑般地问道：“小师父，你可有破碎虚空的雄心？”
度劫笑道：“若是日后在这个世界呆得腻了，到其他世界玩儿一玩儿，见见其他世界的风光，也未尝不可。”
道士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赞道：“小师父豪气，竟然连破碎虚空，也只视作等闲。”
“只不过，”道士收敛笑意，道，“要想去见其他世界的风光，可得先晋入先天极巅。甚至到了先天极巅，也不一定就能够破碎虚空。”
“小师父可有信心达到先天极巅？”
度劫道：“若是连先天极巅都达不到，又何必妄想破碎虚空？若是不能破碎虚空，想必就是还未真正达到极巅。我辈武人，只要不断地前进就是了，又何必管是先天极巅，还是破碎虚空？无论是先天极巅还是破碎虚空，都只不过是人生的经历，路边的风景罢了。”
道士闻言更是哈哈大笑，良久方道：“小师父胸襟似海，气度如山，老道生平仅见。老道相信，小师父他日必能达到极巅，甚至能够成为第二位破碎者，也说不定呢。”
度劫淡淡一笑，并不谦虚。他虽然并不会小觑天下人，但也不会妄自菲薄。他的道是生命进化之道，只要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是了。如果前方没有了路，那就踩出一条路来。
“道长，贫僧听闻，东海小蓬莱碧霞宫的金灯剑客夏遂良，正在南海三仙岛的三仙观，伙同三仙观的观主绝心一指定阴阳肖道成、昆仑莲花两派之主三世比丘卧佛昆仑僧等人邀请武林各派的高人，一起对付上三门和开封府。您对此事怎么看？”
道士深深地看了度劫一眼，淡笑道：“偌大的江湖，风波无尽，恩怨纠缠，哪一天不在流血，哪一天没有死人？无论谁胜谁败，谁生谁死，于这江湖、于这世界而言，都不过是沧海一粟，有什么好奇怪，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武学之道，唯争唯杀，若是能杀出一个先天极巅，更甚者，若能杀出一个破碎者，老道便要鼓掌赞叹了。”
度劫心中一凛，寒意顿生，暗道：“原来在他的眼中，这些江湖纷争，武林恩怨，都无足轻重，恐怕连夏遂良的生死也不放在他的心里。”
“也对。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破碎虚空，唯有有益于破碎虚空之事，有可能破碎虚空之人，才会获得他的关注。这么说，他是觉得我有这个潜力，所以才会到这里来见我？”
想到这里，度劫心里都禁不住有些得意，有些自豪。
道士对度劫颔首一笑，赞叹道：“果然是天纵奇才，不但武学天赋奇高，而且见微知著。少林能得你这样一个弟子，看来这些年来福运不浅。”
度劫垂首淡笑道：“道长谬赞了。”
道士微微摇头道：“既然你已经猜出老道的身份，我就不再做遮掩了。度劫小和尚，你确实不错，是老道这百年来所见，资质最高、潜力最大的几人之一。好好修炼吧，老道在前面等着你。”
说罢，道士身形一摇，宛如一缕清风，已经穿窗而出，消失不见。连度劫都没有怎么看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既突兀，又自然，令人叹为观止。
度劫沉默片刻，忽地摇头笑道：“这位说是请我喝酒，却不付酒钱，直接跑掉了。估计是太久不入尘世，连吃饭喝酒要付钱的事情都忘记了！”
笑罢，度劫返回自己的桌上，继续吃饭。
“破碎虚空之事应该是真的，以这位的身份、地位、武功、心性，肯定是不屑于说谎的。”
“听这位的意思，似乎颇有些高手寂寞，也有些不能更进一步的惆怅，特别期待有人能够达到先天极巅，甚至是破碎虚空。”
“这位或者已经是先天极巅，或者只差半步，但估计已经基本达到极限，进无可进，才会如此期待潜力深厚的后辈高手，能够达到甚至超过他的境界。到了他这般境界，除了顿悟之外，也只有同级强者争锋，才能碰撞出智慧的火花，助其更进一步了。”
“这是一位纯粹的武者，其心中除武之外，别无他物。江湖纷争，武林恩怨，正邪善恶，亲友情谊，恐怕在他的心里都无足轻重。如果能够换来他的更进一步，恐怕他对这些都毫不怜惜。”
“这几年武林纷争四起，连夏遂良都已经亲自出面，带着一帮人倒行逆施，要与上三门血拼，他绝不可能不知情，却又故作不知，任其施为，可能就是期待着能够借此杀出一个先天极巅出来。”
“虽然我也走的武道之途，但我的道却是生命进化之道，武道说到底也不过是生命进化的一种方法罢了。争杀虽然是促进武道前进的一种方法，但却不是我所欲也。”
“不过，人生来善变。我此时前方尚有路在，自然理解不了那些前方无路的前辈们心中的感想。若有朝一日，我也达到了此世之巅，前进无路，那时候，我会怎么做，即便是我自己，也是无法预料的。”
将满桌饭菜全部吃完，度劫喊来伙计，连同道士的账一起付了，才下楼找客栈休息。
无论破碎虚空之事是真是假，无论武道前路到底何在，无论江湖纷争如何发展，都是未来之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翌日，度劫吃罢早饭，结了店钱，继续向南。
度劫仿若无事，孤身南行，却不知道，整个江湖的顶层架构，都因为他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