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拜师大方，神锤震山
下午，韩天又拎两只大铁桶，到寒潭取水。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倒是好了一点，铁桶擦地、撞山石的次数明显少了一些，洒掉的水也只有四分之一左右。
回来时，天色还早，韩天又给乔大方打下手，打造了一件农具。完工时天已全黑，乔大方仍留韩天吃晚了餐。
回到家时，张英等还未用饭，得知韩天已经吃过饭了，也很高兴，让他又讲了一遍今天的经过，并未多言，仍嘱咐他以后都要听师傅的话。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眨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韩天每日卯时初便到铁匠铺门口等候乔大方起床开门，上午打造一件器具，下午先去寒潭取水，回来再打造一件器具。可以说是三点一线，生活极有规律。
一个月后，韩天取水时全程已不需休息，且不会洒一滴水；到两个月后，韩天抡大锤已颇有分寸，三两锤之间便能找到准确的力量点，且能一直保持。
这三个月内，乔大方也教给韩天很多经验和秘诀，尤其是抡大锤时候的震字诀，在锻打过程中，最为重要，可以锻打出铁块中的杂质，排除材料中的孔隙，而又不易损坏材料，堪称绝技。
经过这三个月的拉风箱、抡大锤、拎水桶的锻炼，韩天也感觉自己身体的协调性、平衡性都大大提高；力量虽增长不多，但持久性也提高不少；另外，对身体的掌握也增强很多，以前意达而力不至，身体无法做出心中所想的动作和效果，现在却可以轻松做到了。
这一日，两个人用完晚饭，韩天正准备告辞回家，乔大方郑重地叫住他，正色道：“韩天，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韩天怔了下，惊讶地道：“师傅，你早就是我师傅了哇！我都叫你三个月师傅了，你也教了我这么多本事，怎么还说这个话啊！”
乔大方摇头道：“这是不一样的。这三个月来，你叫我一声师傅，我没有反对，也教了你一些打铁的基本东西，算是不枉你喊我一声师傅。其实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我可以教你更多打铁的技巧，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铁匠。但是你天赋异禀、根骨极佳，且已经通过了我三重考验，我便不忍心耽误你这么个好苗子，因此我今天才问你是否愿意正式拜我为师？”
说着，乔大方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天，在暗夜中烛光下，宛如明星。
“师傅，弟子给你磕头了！”邦——邦——邦——韩天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乔大方哈哈大笑，捻着胡须，待韩天磕完头，道：“好，好，好！天儿，你且起来。”
待韩天起身坐下后，乔大方笑道：“天儿，既然你已经正式拜师，为师就有必要把我的来历给你讲一下，但你就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说了。”
韩天问道：“我娘是不相干的人吗？”
乔大方略无语道：“可以跟你娘说！”
“哦！”
乔大方微整思绪，道：“为师姓乔，名大方。我这一身武功和打铁的手艺均得自家传，但反本溯源却也算是少林一脉。十年前闯荡江湖的时候我有个绰号，叫做‘神锤伏魔’。”
韩天在旁边适时得捧哏，惊叹道：“好厉害！”
乔大方颇有几分自得，面带微笑，却摆手道：“不要打叉——”
乔大方继续道：“咱们这一支的功夫源头虽是少林，但历经上百年、数代人的钻研、演练、琢磨，与家传的打铁手艺合二为一，早就打铁即是武功，武功亦是打铁，已经形成了咱们独有的东西，也可以说是独创一家了。只不过，咱们没有单独的开山立派，没有打响自己的名头罢了。否则，江湖上早就会多出一家‘神锤门’或者‘震山门’——咱们最厉害的武功，就是‘震山十八锤’。”
乔大方转眼看着韩天，带着一丝调笑道：“你以后行走江湖，若是有意，倒是可以自创一派，不拘什么名号，比如叫‘韩天门’也可以！”
韩天抓抓脑袋，道：“师傅，你都没自创一派，我也不干！”
乔大方摇头一笑，道：“锤法最重杀伐和破坏，在战场上凡是使锤的，多半是悍勇无敌的猛将，比较出名的像隋唐的李元霸和裴元庆。尤其是李元霸，号称隋唐第一好汉。正因锤法杀伤太重，破坏性太强，所以就很难练，我们不能随便找人试锤，也不能随便乱砸东西。而咱们做铁匠的，天天抡大锤，正是最好的辅助练锤的方式。到现在，已经弄不清祖上是先做了铁匠才学锤法，还是因为学了锤法才做铁匠了。但是，祖上既然已经开辟了这条道路，咱们就坚定地走下去。”
第二日一大早，张英着装整齐，特意给韩天也换了套新衣服，由刘石头挑着礼品，来到铁匠铺门前等候。
不一会儿，铺门大开，乔大方也装束整齐，走了出来。
张英上前以江湖之礼，抱拳拜见：“晚辈张英，拜见乔前辈。”
乔大方哈哈大笑，抬手虚扶，道：“大妹子不必多礼。我是天儿的师傅，咱们平辈论交即可！”
张英欣然道：“敢不从命！”
铺内已经清扫一新，张英请乔大方居中正坐，她自己坐在一旁观礼，刘石头充当司仪，要为两人补上拜师仪式。
在刘司仪的唱礼声中，韩天又跪地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接过一碗茶，敬奉给师傅。
乔大方笑容满面，喝了口茶水，将碗递还给刘石头，翻手不知从哪取出一块铁锭道：“天儿，为师打铁一生，身无长物。曾经机缘巧合得到这块陨铁，质地上乘，今日就赠予你，你以后可以以之锻造自己的武器。”
“谢师傅！”韩天又磕头拜谢师傅，才双手接过陨铁。这块陨铁呈青黑色，两个拳头大小，却重达十几斤，质地紧密，确实是质地上乘。
拜师仪式完毕，张英携刘石头告辞离去，韩天到内室换了套稍宽松的旧衣服，仍然跟着乔大方烧料、锻打。
以前乔大方讲解的都是打铁本身相关的知识，正式拜师之后，对拉风箱、抡大锤时的步态体型、呼吸方法、用力技巧，都逐一进行说明和纠正。
一件铁器打造下来，韩天感觉自己进步很大，尤其是以往不太协调自在、不太舒服的地方都变得协调、舒服，暗自感叹道：“果然是真传一句话——有师傅指点，进步就是快啊！”
下午，乔大方又跟着韩天走了一趟寒潭，沿路传授身形、步法、呼吸、用力的方法和技巧。待到返程时，又纠正韩天行走过程中的错误和坏习惯，并且讲解各种情形下的应对方法。
韩天暗自感叹道：“这也就是我了，要是换个人，哪能记得住这么多的信息！”
实则，乔大方也在暗暗惊叹韩天的天赋：“这小子不单根骨好，连悟性和记忆力也都这么好啊！简直是教什么会什么，说什么都能记住啊！老夫真是捡到宝了啊！”
时间如倒水河的水，永远向前，从不停歇。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春暖花开，草木抽枝，群莺乱飞，韩天也像得了春意的滋润一样，又长高了一大截——刚刚十三岁的年纪，已经长到了一米八——比之师傅乔大方都高半头了。
这半年里，韩天苦练基本功，打了三百多件铁器，现在一只铁锤指哪儿砸哪儿，要800斤力道绝不会少一两，已经完全掌控，如臂使指——不，比如臂使指掌控得还要好，一般人即使用自己的拳头也做不到这一点；每天跑一趟寒潭取水，现在全程健步如飞，滴水不漏，来回只需要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即可，节省了许多时间。
这一日，晚饭后，韩天收拾好餐具，正准备告辞，乔大方道：“天儿，先别回家。你这半年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开始学‘震山锤法’。”
自韩天正式拜师之后，乔大方已不需要从酒楼订餐，每到饭点儿，刘石头都会亲自送餐过来，晚上的餐具再由韩天携带回去。
韩天听了振奋不已，道：“好啊，师傅，我早就想学了！”
关上铺门，师徒两个来到内院。
此院颇为宽敞空旷，三合土垫地，正是乔大方平日练功之所。
乔大方从屋内拎出两柄大锤，轻轻放在地上，示意韩天试一试。
韩天双手各一只，拎了起来，掂了掂，就知道各重八十斤。
一般的锤类武器，无论是擂鼓瓮金锤、八棱亮银锤、黄铜倭瓜锤，还是混元锤、四棱锤、博浪锤等等，基本上头部都是球形或者近似球形，以手柄为中心，各个方向基本都是对称的。使用的时候，向各个方向挥舞、击打，距离、威力、触感都差不多，不用特意控制锤头的方向。
这两柄锤则不然。这两柄锤更像是放大号的锻造锤，有点儿像前世漫威宇宙系列电影里的雷神之锤妙尔尼尔，锤头近似一个长方体，但边缘要比锻造锤和雷神之锤圆润一些。这样的锤头，在使用的时候就必须要注意锤头的方向，否则不仅威力不足，甚至会伤到自己。乔大方之所以使用这样造型的锤子，肯定是因为用习惯了锻造锤，才能掌控于心。这一对锤用得好了，威力比一般造型的锤子大倒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能彻底做到与打铁之艺合二为一。
乔大方看韩天拿着两柄锤翻来复去爱不释手的模样，捻须微笑道：“这是为师祖传的‘震山锤’，是以锤法名锤，整体以镔铁铸就，单重两百四十斤。历代以来，唯有能掌控这两柄锤的人，才能真正获得‘震山锤’的传承。这两柄锤以后肯定要传给你的。但是，别看你现在用这两柄锤挺合适，待过几年，你的力气继续增长，肯定就不再合适了。到时候，你就需要再打造专属于自己的兵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