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级逃犯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凌与调整着愈发紧促的呼吸，脑海里飞速运转：第一，早在他刚回地下城的时候，他就在车厢里见过她；第二，根据以往的经验，周六不上自习的时候，站台里一般不会有务工的人停留。
那么，她是谁，又是什么职业？
深夜十点，学校的灯光绝大部分已经关闭，只有远处黑暗里校门口密布的红外摄像头幽灵一般地闪烁着红光。凌与迈着轻微的步伐朝着路灯靠拢，一只手向口袋里摸索，试图找到手机。心脏剧烈抽动的声音吞噬着他仅有的感知与理智。
他被跟踪了？
他记得从通天磁环回来的时候，等候区里没人走进来，也没人走出去。
然而现在，她又出现在了这里，眼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当时根本没从车厢里出来，而是在隔壁和他一起又回到了地面城。
凌与摸到了手机，试图找到可以通讯的人，可翻了一圈，只有张理丢下的一句话：
滚去学校，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呵。
他现在就算是从人间蒸发，也不会有人关心的吧？
也是，谁周六周天不上课不考试，一个人在学校自习到十点的。自习，只是为了不想回家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用来掩饰孤独罢了。
清冷的路灯照耀着空旷寂静的街道，除了他和对面的女子，几百米都见不着一个人。
学校关门了，地下城的家更像牢笼，他现在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真是讽刺啊。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十点十分。磁悬公交还有十分钟才到站。
但愿不是什么人贩子将他掳走，单是她一个人，真有什么肢体冲突，还能周旋一番。但如果是团伙作案……还真有点悬。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点开与无衍的对话，想要留下点什么。
“无衍，在吗。”
几秒之后，一则消息发来。
“怎么了？”
“以后有空的话，帮我烧点香吧。”
“？喝高了？我记得你还没成年吧？”
“我没醉，谢谢你。”
打完最后几个字，他就放下了。
总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应该留下什么证据……思考之间，凌与看向了不远处的监控。
监控？
凌与紧紧攒着手机，看向一旁的写字楼。黑色生物袭击的那一晚，为什么监控没有留下什么影像？当时好像出现了局部停电吧？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停电？凌与随即又晃了晃头，点开相机，把手机摆正举高，看向屏幕，镜头里却不见人影。
人……呢？
凌与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空旷的路面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只有细微的滴答声顺着空中外卖的通道在黑夜里响起。
凌与平抑着呼吸，缓缓抬头望去，漆黑的夜色里，头顶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外卖通道之间，一片墨绿的衣角隐约显露其间，稳健的身影与极快的速度，以及对于空中地形的熟练，都告诉他面头顶的生物，绝非人类，更像是某种精密机械。
“黑……”
一道黑影闪过，随即绷带似的东西勒住了嘴部与眼部，并迅速收紧，让凌与瞬间失去了发声能力，握住手机的手也从后面被绑住，让他动弹不得。他咬住绷带，却发现触感轻柔的绷带却比钢丝还要韧性十足。
人口拐卖？！
不等凌与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一阵粗暴的拉扯便勒着他往前走。柔韧的绷带却像铁链一样牢固，限制着他的行动能力，他尽量俯下身子，压低重心，在地面上留下摩擦的痕迹，可一阵雌雄难辨的中性嗓音从耳畔传来。
“再乱动，就废了你那双腿。”
压低的步伐又止住了。
他现在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吗？混乱中，一阵私家飞行舱疾速行驶忽而停靠的声音袭来，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还有同伙？
“你已经可以去见上帝了。”
霸道的子弹上膛声音响起，紧跟着一阵冰冷的女声。
霰……霰弹枪？！
爆炸一般的轰鸣从前方炸开，凌与顺着绳子转过背，顺势扑倒，正要撞到地上，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接住了他。
“别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你的手不会被切断。”
不屑的低吟略过耳畔，似曾相识的压迫感袭来。
“殇，还没切完？”
男子的蓝牙耳机里传来刚才的女声。
“功率已经调到最大，才切了不到一半！”
“注意把控时间，确定是她，中级逃犯，间斑寇蛛的基因改造人——Black Widow，黑寡妇。”
“你先引开她，我这边还要十几秒才能完全把绷带切开。”
激光切割器在柔韧的绷带中间来回穿梭，将绷带越切越细，丝毫没有断裂的意思。几米开外，爆炸飞溅的杀虫烟雾逐渐消散，露出随风飘动的墨绿风衣，迎着惨白的灯光，随意敞开的风衣里依稀反射着森森白光。
身着紧身黑衣的女子盯着浓雾里依稀的光亮，眉头一皱。
“很不凑巧，这个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她拍了拍衣服，又玩笑似的看向衔蝶，细密的面料只是表层轻微凹陷，丝毫没有穿透的痕迹。
“真是棘手。”
话音刚落，衔蝶一把将枪甩进飞行舱，从背后抽出双刃冲刺而去。
“带走？你当五区没人了么？”
“那么……试试看吧？——哈哈哈。”
锋利的剑刃穿刺其间，可一接触到表面的衣服，所有的力道都被吸收一样造成不了实质性的效果。
“这是穿了件防弹衣么？！殇，你切完了没？”
“不能暴力切割！”
“什么？”
“同等厚度的情况下，生物钢的强度远超于钢，所以不能硬来！”
“那要怎么办啊？”
“用浓硫酸、溴化钾、甲酸等溶解。”
“谁会把那种试剂带在身上？”
风衣女子顺着栏杆爬到外卖通道上，突然的跃动把凌与猛的一扯，直接掀翻在地。
视野漆黑，坚韧的绷带勒住面部，让凌与越发慌乱，手乱动一下就要小心被切断，还被绑着一拉就倒地，甚至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要把自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