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绝对是个好苗子！
这次叶筱曼跑得气喘吁吁的，她说走了一路，已经筋疲力竭，可看到陆征铭又觉得有希望了，所以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冲过来，累得跟要断气了似的，但脸上全是光和期待。
于是，陆征铭在她开口前就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叶筱曼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不过，她的要求很简单：搭车去S市。
“你小姨不在家？”陆征铭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叶筱曼脸上顿时有点不自然。
“我小姨家房子小，去了也住不下。”叶筱曼声音很低，一扫她刚上车时的愉快，看得出明显有隐情不能和盘托出，陆征铭也就不继续追问了。
倒是罗山这会突然跟开了窍似的，觉得何必为个没来由的小姑娘和陆征铭不愉快，等上了火车不就清净了，故而他立马换了个思路，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扭头问道：
“在S市有亲戚？”
叶筱曼摇头，接着看了眼罗山，刚才他那满脸满身的不满和嫌弃犹在眼前。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学校，找蒋老师。”
“你哪个学校的？”
“S市纺织中专。”
“哎，那儿我们前天去过，……”罗山口没遮拦，马上就要把后面的话带出来，被陆征铭瞥了一眼才把到了嘴边的下半句咽了回去，结结巴巴补了句“路过，路过。”
“我们学校可漂亮了，不比市里那些园林差，老校长说十年前学校请了位大师级的高手……”
罗山边听边附和着：“嗯，外面看着是挺不错的……”
“还有我们学校的老师也都特别好……，可惜只有三年，觉得转眼就毕业了，唉，真不想回封桥镇……”
叶筱曼这话说得很由衷，一片伤感明晃晃挂在脸上，可她刚才说起连自己小姨家都回不去时根本没什么情绪。
也许是因为叶筱曼非常简单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这倒让前排的两个男人一时间觉得多少有点尴尬和难言，而且就连罗山一直放不下的戒备心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毕竟叶筱曼的无家可归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以他们二人这几年走南闯北的社会经验判断，这姑娘这回怕是打算重回母校去投奔自己的老师，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对他们和盘托出。
但陆征铭和罗山在这件事上有着出奇的默契：几乎不可能。
至于叶筱曼到了地方之后若是扑空该怎么办，陆征铭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他估计罗山不会愿意深管，更何况所里给订的车票就在今晚，想拖延都没机会。
好在回S市一路都很畅通，进了市里去纺织中专也几乎没绕路。
转眼又是下午时分，巧的是前天刚见过的蒋老师正好从学校里出来，恰好与刚下车的叶筱曼撞了个正着。
这师生两人一见面那亲热和熟悉自不必形容，陆征铭坐在车里，从后视镜看向叶筱曼，他觉得这一路过来总算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开心幸福的颜色，还有那原本就该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无忧无虑也尽情地散发着，而这姑娘对自己学校和老师的依恋也显露的明明白白。
可惜，这感人的相逢特别短暂，一切分毫不差地朝着陆征铭和罗山的预判发展着，蒋老师的表情在叶筱曼一阵低声诉说之后变得凝重起来，一双眼睛也多次望向汽车这边。
罗山叹了口气，低声问陆征铭：
“看来是投奔无门，怎么办？要送她回去吗？还是带她去长途汽车站？抓点儿紧的话也许还能赶上回封桥镇的末班车。”
这是个无需考虑的问题，人已经到这儿了，他们今晚便要返回A市，除了把叶筱曼送走已然别无他法，至于怎么回也是没得选的事，车要还，叶筱曼只剩长途汽车一个选项。
所以，陆征铭没接话开了车门，却见蒋老师安抚了一下叶筱曼倒朝他走了过来。
这次这位本地老师竭尽全力说起了生硬的普通话：
“陆主任，有时间吗？能不能借一步跟您讲个事情？”
叶筱曼站在原地没过来，陆征铭赶忙答应着下了车，眼角一撇看到叶筱曼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钱，显然那是蒋老师刚塞给她的。
“那个，陆主任……”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了点抱歉的意味。
“别这么客气，有话您就直说。”
“这个小姑娘是我今年刚送走的毕业生，巧了，她说是搭了你们的车来的”蒋老师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还在组织语言，表情里多少带了点不好意思，话说得很绕，一副要铺垫一番的架势“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孩子家里情况很特殊，她姥姥和她妈都是我们这边小有名气的绣娘，原本我们市里的好几个丝织品修复项目找的民间师傅就有她妈，但前几年病重去世了，于是呢我们就减免了她的学费让她来我们学校上学，意思就是想为我们市的丝织品修复多培养些年轻人才，谁知道她来了以后学东西特别快，又差不多完全继承了她姥姥那辈的手艺，后来我还带她和她班的另外两个孩子参加了博物院丁工程师组织的研讨会，那位丁研究员很喜欢她，说如果有机会要带她，做她师父呢，可惜的是这孩子家里没人了，一毕业只能回去结婚……，不过她刚告诉我，好像她那未婚夫出事了，唉，真是命运多舛，其实她未婚夫我见过两次，挺不错的一个人，虽说年龄大些却看着非常稳重可靠，……，算了，我还是说重点吧，我想您前天来我们学校为的就是找人去A市做修复工作，您也说了，你们这次工作量大，难度也大，需要成手，我觉得叶筱曼就挺适合你们这工作的，这孩子心灵手巧极聪明，人又踏实肯干，关键还年轻，精力体力都跟得上，一般的绣工我们这儿多得是，随便找找一抓一大把，可能干你们那工作的可不好找，我想我愿意替这孩子做个担保，向你们申请个名额，都说以修代培，筱曼这孩子绝对是个好苗子，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