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添油加醋的机缘
而就在陆征铭一个人在镇上辗转的时候，罗山早就去了旅社，然后很凑巧地要到这天最后一间空房，上楼一看什么都是旧的，但好在干净，桌椅板凳被褥都没得挑，于是罗山交代了老板给陆征铭留的口信后就回房洗漱收拾了一番，接着惬意地躺在床上看起了电视。
大概这一天太过折腾，前一天又睡了一夜卧铺，所以那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电视剧情节非但没能让罗山内心有一丝波澜，反倒成了他耳边均匀舒适的催眠小调，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直睡了过去，等醒来睁眼一看，时间已近夜里，而陆征铭还没回来。
不过是去踏看下地方，况且猜也猜得出大概是扑空，怎么可能用得了这么长时间？一阵担忧瞬间在罗山心里升腾起来。
不行，得出去看看，罗山觉得人在外地，还是小心为好。
但不等罗山琢磨明白起身，一声刺耳的拖拽声就从门外走廊里传了进来，紧接着房门也被缓缓推开，那是他给陆征铭留的门，可他这会儿觉得这动静听着哪里不对。
这家旅社有三层，楼上楼下铺的全是木地板，不过年代久远从没修过，所以任谁踩在这上面都会咯吱乱响，碰上耳朵尖的，连人步子的轻重缓急都能一闻即知，恰巧罗山就是个天生的耳聪目明，眼尖耳朵更尖，所以他断定此时正往屋里走的绝不是一个人。
房间没开灯，临街的窗户让窗帘挡得死死的，在这一片漆黑里只有那台不大的电视机仍亮着，但因为接近深夜节目都结束了，屏幕上全是白色雪花在频繁跳闪。
这种光源下罗山自然无法完全看清来人的长相，只不过直觉其中一个是男的，因为身高在那儿放着呢，另一个就不好说了，可能是个女的，但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头发的长短，但不管怎么说必然来者不善，更不可能是陆征铭，这人要是回来一定会开灯，摸黑进屋不是他的风格。
如此一想罗山心里有了主意，他先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包和信封，然后轻轻抓起身边的一串钥匙，看准来人“哗”地一声用力砸了过去。
那是他平日随身的一把钥匙，足足一大串，虽说赶不上砖头可重量也不会逊色太多，唯一的缺点是钥匙丢出去声音有点大，那人影顿时发现不对，头一偏躲了过去，罗山也不气馁，因为手边再无东西能丢便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声音就有点混杂了，惊呼声、物件落地声还有人倒地发出的闷响都混在了一块儿，直到两人中的一个抄起门边的方凳对准罗山要砸下去的时候，另一个急得大喊了一嗓子，三人这才都住了手。
声音是熟悉的，罗山再借着电视机里洒下来微光方看清跟自己扭打在一起的是谁，然后长舒一口气低声骂了句脏话，这两人才相互拉扯着站了起来……
事后罗山和陆征铭一起下楼去旅社门口抽烟说话：
“那房子是空的？”
“嗯，一件家具都没有，空空荡荡。”陆征铭狠抽了口烟让神经松快了一下。
罗山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眼楼上：
“那董棋恩这未婚妻……，唉，你说你把她捡回来干吗！就不怕让人家觉得咱俩图谋不轨！这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陆征铭听得出来罗山很不乐意，马上劝道：
“我刚上楼的时候问了，老板说大房间的上下铺还有张床，是个下铺，我去睡，你回房间休息你的，她一小姑娘吵不到你。”
罗山郁闷道：“那是，人家不把我当贼防着就不错了，上哪儿吵到我！刚没看见，那凳子离我脑袋就一公分，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你少在这忽悠我，甭把我往火坑里推，再说我也没法跟一不认识的姑娘凑一屋，还是我去上下铺吧，你找回来的麻烦你自己受着吧！”
陆征铭被噎得没话说，两人丢了烟踩灭就往回走，还没走出两步，罗山又开始了：
“哎，我说，她都被警察盯上了，你还把她捡回来，她又不跟你说实话，这万一有点儿什么问题把咱俩连同所里捎带进去，事不就大了！”
“什么事大了，你当警察是吃素的？有问题还能放了？刚才不过是正常讯问，因为她是直接相关人所以问得详细了些。”
“可她跟了你一路到这儿来，也够奇葩的，胆子实在是够大！一般都是女的被人盯上，这可好，一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儿被小姑娘盯梢了！”
“可能是我走之前又回派出所说了几句，帮了她点忙，她觉得我比较可信吧。”陆征铭刻意不提在董棋恩家里和叶筱曼的初遇，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说了也并无大碍，只不过是他条件反射般地在回避这个事实。
“哎，你怎么帮她的？说来听听。”罗山原本的郁闷表情顿时一扫而空，一下来了精神。
“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回去到所长跟前漏了口风再添油加醋，我就完了！”陆征铭笑说。
“啧，照你这么说，我成什么人了！女人才背地里嚼舌根儿呢！”
罗山又好笑又好气，不过两人这么一斗嘴倒把刚才的紧张劲儿都散开了，一边上楼一边商量了一下这晚的安排，结果陆征铭还是没能争得过罗山，由着他去一楼睡上下铺，自己稍感无奈和尴尬地留在了二楼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