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对红灯笼
陆征铭和罗山不约而同扭头看向说话的陌生人。
那是个满脸布满了皱纹的老人，头发长并完全梳到脑后，几乎完全灰白，在逆着的光线里，他那不甚分明的脸上五官模糊，只有眼睛亮得像小灯泡似的，人很瘦，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蓝布短褂仿佛挂在身上，看起来应该没穿棉衣，后背有些佝偻，面色有种不太见光的阴白色，罗山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看着不禁身上一哆嗦。
“这是董宅吗？”陆征铭似乎不为这老人的诡异长相所动，直奔他的主题。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人语气防备而且火药味儿很重，可这么一质问倒给他增加了几分正义的气氛，不似刚才那样阴气十足。
“来旅游。”陆征铭一点不犹豫地找了个在那个年代并不太合适的理由，口音也干净地没有一丝破绽。
结果，这老人那小灯泡似的眼睛顿时闪烁了几下，刻意打量了这两人一番，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浅笑：
“哦，是来玩儿的，这么晚了，还是回去吧，这是老董家的旧院，不过里面不住人，没有什么好看的。”
而恰在这时一阵风过，老人那略有些稀疏的灰白头发被吹得翻了起来，然后头顶上就响起一阵沉闷的“橐橐”声，随着风的节奏不紧不慢地击打着人的耳膜，然后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去，原来屋檐下挂着两只颜色极正的红灯笼，灯笼上还贴着规规矩矩的喜字，其中一个喜字脱个口，被风一吹一阵乱飞，发出似蛇吐信般的“丝丝”响。
“哎，这……，这儿办过婚宴吧？怎么说没人住？”罗山马上反问。
可老人面不改色道：“哦，这个，前阵子董家那儿子回来办订婚宴，在这院里摆了几桌酒，办完就回去了，没看那灯笼上的字都要掉了吗？没人收拾。”
陆征铭和罗山互望了一眼，顿时觉得找人有门了。
“那您知道他现在的住址吗？”
“你们不是说来旅游吗？怎么老追着问董家的事？这房子是空的，别在这儿转悠了，再乱打听我可报警了。”老头儿突然警惕性大增，瞬间一脸不好招惹的表情。
罗山这趟南下左右各种不舒服，但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发作不出来，猛地被这来者不善的诡异老头儿一怼，身上的火气和阳刚气腾地蹿了上来，毫不客气道：
“问问怎么了？你是他家什么人？不想说就走开，用得着你在这儿吆五喝六的！”
这一说陆征铭原本以为会把老人气得跳脚骂人，还想幸好罗山不通此地方言，估计骂得难听了他也搞不懂，就准备上去道歉描补，缓和一下气氛，想着怎么都不至于说这么两句就呛起来，毕竟他是出差办事来的，而不是到了人家地盘找麻烦的，但谁想这老人异常地沉稳，既不生气也不骂人，脸上一片不屑，不过冷哼了一声竟转身背着手往巷子里去了……
“哎，他这是怎么个意思？”
罗山看着这老头佝偻着背踏着稳稳的步子走远也一脸茫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虚空感，百思不得其解，可陆征铭没心情纠结这些，拉着他拾阶而上：
“别管他了，咱们先进去看看，我刚才好像从门缝里看到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