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雏凤啼试清音10
冬日里没有什么新鲜菜蔬，所以宁老爹说来发一把豆芽吧，宁家就发了两种豆芽，绿豆跟花生的，豆芽发好后，他说提一点去看老二。
宁奶奶乐得两兄弟和睦，就给他装了一篮子，高高的堆起来，上头用布一盖，不容易掉的同时谁也不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提着这个出巷子，即便遇到李嫂他们也不怕被发现，发豆芽多简单，看几眼应该就能学去，宁奶奶对所有自家有，别家没有的东西都防备的紧。
快出巷子的时候，宁老爹停下来喊门，“老张，你家还有狗肉吗，我买一点。”
老张的儿子出来了，“是宁东家，腊肉还有两块，要都拿走还是。”
两家那点不愉快早就过去了，靠的就是宁老爹隔三岔五来买东西，算过账，老张把腊好的狗肉挂在他胳膊上，这样就不用露出手被冷风冻了。
顺便寒暄了几句，老张关切道，“这是冬天没备够粮食啊。”
“没有没有，粮食够吃的。”腊肉自家就有，但从家里拿不就让老娘发现了吗，所以宁老爹对老张说，“就是驴肉干吃腻了，换换口味。”
送走宁老爹，老张的儿子带着羡慕的口吻说道，“真是大财主，肉都能吃腻，换我吃肉，吃十年都不会腻。”
老张捂着怀里的铜钱，“可不是大财主么，七十文说掏就掏出来了。”
南街，宁老爹在铺子里遇到古平，“小古，来看你姐姐啊。”
古平喊东家，说，“我给我姐送药。”
“送药，你姐生病了，病多久了，怎么没听老二提起过。”
“不是不是。”古平摆手，但是对送的什么药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正好见老二扶着弟媳妇出来，一问，居然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偏方，听说吃了能怀上孩子，已经吃了好几年了。
宁老爹不赞同的看着老二，“胡闹，这入口的东西能随便么，都说了你们俩个调理调理身体，往后自然能怀上的。”
别人不知道，老二还不清楚么，当初大夫说宁母不能再生了，宁奶奶也到处讨偏方，结果被女儿一通打假，都是没用的东西，纯粹折腾人的。
“我说了，但岳家还要送，让她别吃，她就瞒着我回娘家再喝。”
现在这样挺好，古平送过来，他端进去就倒了，然后给媳妇冲泡一碗阿胶，两头瞒，两头骗。
宁老爹看一眼古平，又看一眼弟媳妇，最后盯着自家弟弟，那现在是不瞒了，还是我问，所以你就当着两个人面说了，怎么不知道避开他们，悄悄跟我说啊。
宁二叔看古平，他浑身一激灵，“我回去就说，姐姐照常把药喝了。”
“不急，小古吃了饭再回去。”宁老爹把篮子跟肉放到桌上，“我来的时候路上买了点腊狗肉，叫你媳妇给加个菜。”
豆芽宁婶没做过，过了一会，喊二叔进厨房帮忙，宁二叔看她把篮子里的豆芽分拣做了两堆，就知道一份是打算叫古平带回去的，于是说道。
“这个蔬菜全做了吧，别瞧它看着份量多，焯水后会缩水变小的，三个大男人，一人两筷子就夹完了。”
厨房里古平在帮忙烧火，宁二叔出来说话，“怎么带豆芽过来了，我让一顿烧了，不留着走亲戚了，冬天里青菜多金贵，免得说嘴。”
“现在知道避着你媳妇说话了。”宁老爹没好气的瞪他。
“娘的意思，别把她当外人，虽然说你们还没个孩子，但是去洛阳，总不能把她留下吧，家里侄女就是……”
宁老爹做了一个昭儿的口型，“这些事情她总是要知道的，免得跟你生分，上回就闹得，一家人脸上无光，所以你冬天在家里也可以发些来吃，不叫她教给娘家人就是了。”
上次古平就回家发了一通脾气，宁婶心里再向着古家，他们也自己知道分寸，只要宁二叔说这是家里独门的手艺，不让带回娘家，她还能对着来吗。
这间铺子已经转手，年后两人就要搬到宁家来住，宁昭的身份瞒不住，全家也没想着要瞒弟媳，相处几年下来，一家人也算知根知底。
宁老爹离开南街，转进了彰德府北街边上的巷子，已经计算了搬家的日子，选在五月，在那之前，他还有一桩麻烦需要解决。
宁母是不能生了，自家只有一个女儿，他又不能纳妾生子，娘肯定不会同意家里进人，所以宁老爹在外头瞒着养了一个女人。
这是他进山种药材的时候捡回来的，当时她趴在树上战战兢兢，树下一匹瞎眼的老狼在守着，他杀了狼，将人救下来，要送她回家，女人却不肯说家在哪里。
还是后来两人睡过，女人才敢告诉他，她儿子被狼吃了，她一个人回去肯定要被打死的，为了活命，又见他是好人，这才敢赖上宁老爹。
女人这肚子，两年了也没消息，应该是他自己不能生了，所以他打算把女人嫁给齐家，齐家娶妻难，给他介绍个寡妇也算匹配。
“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你男人死了，没地方去，平日在北街帮人洗衣服维生，冬天里没活可干，快要过不下去了，所以打算找个男人依靠。”
她在北街帮人洗衣服是真的，前头男人虽然没死，但是也跟死了差不多，自己又不能带她走，这样安排是最好的。
“你要离开了。”女人眼泪掉下来。
宁老爹叹气，“我们全家都要离开彰德，齐家人有手艺，你嫁过去也有口饭吃。”
“我能靠自己吃饭，帮人洗衣服什么的我都能干。”
宁老爹不得不打破她的妄想，“你想过没有，洗衣服这么简单，别人凭什么交给你来干，是因为往常我在北街各大馆子里请人吃饭，所以那些饭堂酒楼才肯把活给你。”
一旦宁家离开，这活就做到头了，女人沉默，原来不是自己衣服洗的干净，又会帮忙缝补破烂，他们才把活交给自己。
“冒充你娘家人的是我家的佃户，说好不会来彰德打扰你，也不会拆穿你的身份。”
女人最终点头，答应了他的安排，收拾了几身衣服就在大雪天嫁入了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