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倾势 上
明夜回到宿舍。
今天是2447年，6月9日。四天之后是联盟纪念日，有一周的法定假期。
一股莫名的疲惫盘踞在心里，她找到母亲的联系线路，发送了连接申请。
现在是晚上9点。
线路很快连接起来，她只选择了语音连接，就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想起来跟妈妈联系了？”
“没什么，就是纪念日快到了。”
晚上的宿舍很安静，墙壁里夹有吸音材料，所以楼下的声音不会传上来。敞开的窗口却没有隔音效果，晚风流过，带来超出人类听觉的鸣声——这是月之海工作的标志。
“纪念日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对了，快到纪念日了。哎呀，看妈妈这记性，连日期都搞糊涂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明夜忍不住扬起嘴角。“纪念日有什么安排吗？瑜文对了，去年你不是打算去南极点转转，结果因为老爸加班所以没去成吗？今年要不要去一趟。”
“但我们还想去雪川市看你来着。”
“算了，你们还是去南极玩去吧。至于你女儿，早就翅膀硬了准备跑路呢。”
后半句话的语调很夸张，她听到母亲在另一头笑起来。
“好了，别担心我了，你和老爸多久没享受二人世界了，正好我不在，你们有空培养一下感情。”明夜忍不住多补充一句。
“好吧，听你的。对了，要我给你转点额外资源点吗？”
“不用了，我们这里用不着。”明夜想了想。“要不还是给我寄点苍原市土特产吧。”
“你想要什么类型的？”
“最好是那种特色的小物件，我打算送给朋友。”
“好吧，我回来给你挑几个。”
“还有，平时少通宵，虽然睡不睡没什么差别，不过休息还是有助于恢复精力。”
“好好，我记住了。”
连接被切断了，她叹了口气，仰头倒在床上。
整个房间又只剩下低沉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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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辛夕在客厅撂下一兜菜，大喇喇地坐在布沙发上，四肢伸展像只章鱼。
“你怎么还不回去，就知道占我的房子。”千叶从厨房钻出来，狠狠瞟了她一眼，把那兜新鲜带着露水的菜扛进厨房。
“我难道不想回去吗？”辛夕翘着二郎腿，摆弄客厅里的立体投影装置。“菲特昨天就回队了，我却还得再呆十多天。说是什么应对纪念日假期出现的意外情况，拜托，就算是抢劫的纪念日也得休息嘞。”
“总有那种不识趣的家伙。前年不就有人打算硬闯反应炉，逮住之后发现这小子被女朋友甩了想报复社会。”千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随着铲子和锅底碰撞的声音。“快过来，帮我把番茄切了。”
“来了来了~”辛夕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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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莉莉裹着一张毛毯，趴在桌子上打游戏。视野里的连接申请跳出来好几次，她被烦的没办法，终于在连点五次拒绝后选了同意。
“妈，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
她母亲的声音从另一条传过来，和游戏的背景音混在一起。
“你都一个星期没跟我联系了。我难道不担心你吗？”
“我早就是成年人好吧。”
手上一个不注意，窗口上的游戏浮现出失败两个大字。气的莉莉一巴掌拍掉这个进程，语气也变的更加不快起来。
“像你这么大，就算在我小时候也能算未成年人，更别说现在了。你这样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我和你爹都担心你。”母亲的叨叨像秋天将消未消的蚊群，虽然一百年前它们就不会咬人了，但聚成的漩涡仍然烦的要死。
“别给我提我爹。”大概是因为憋着火，她听到自己的语气低而短促，像即将咆哮出的狮子。连接那头的人似乎也听出了问题，闭口不提这个被她标红的词。
“最近过得怎么样，饿着了吗？缺不缺资源点啊？”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一串问题又向她砸过来，她统统回以“还成，不缺。”这种敷衍答案，末尾补充一句：“我现在好歹算半个联盟公务员，别真把我当离家出走了。”
“知道知道。”无奈的声音传过来。“我们早就管不了你了。”
“知道就行，没什么事我挂了。”
莉莉断掉连接，重新打开刚才的游戏。黑色的少女剪影在开启界面一闪而过，然后窗口上浮现了“新月纪行”四个字。她后来才知道，这个上上世纪的老游戏也是升华之月的小项目之一。
她在进入界面上划拉着，看着里面的人物在屏幕的另一边活动。这些会动的形象背后是一个附带的ai，在那个时代产出的游戏里，这个游戏的ai是比较聪明的那种。
她不再操作，让里面的人自行活动，这个游戏的漫长主线上有多个分支和接口(可以接入玩家编写的新内容)，里面不乏一些难以被发现，或是有很高理解门槛的剧情。她记得自己第一次从信息架构下层的故纸堆里翻出来这个游戏，之后的一年多时间几乎全花在它上面，为了翻出代码里的隐藏线，她再次深入那个故纸堆，从里面挖出一整个玩家讨论区的数据。现在倒回去想想，里面的一些活跃玩家很可能是魔法少女——这莫非也是她们声称的“散布活灵残骸”的一环？
窗口里的女生们坐在会客厅聊天，她托着腮帮看了一会，少见地发现几句新的对话。
门口传来有人到访的提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