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万斌的“求婚计划”
秋老虎赖在九月的尾巴上不肯走，理工大学的香樟树把影子拉得老长，蝉鸣稀稀拉拉，像没上好发条的钟。万斌坐在计算机社团的活动室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过，可心思却早飞出了窗外——再过三个月，就是缪秀娟的生日，也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
他停下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储蓄卡。卡面上的数字是他跑了半年校园招聘会、发了无数传单、帮学长做了三个小程序攒下的，不多不少，刚好够买一枚他在珠宝店橱窗里看了很久的戒指。银质的指环，镶着一颗小小的碎钻，在阳光下会闪一点怯生生的光，像缪秀娟第一次跟他说话时，眼里的亮。
“斌子，发什么呆呢？”赵鹏端着两杯冰可乐凑过来，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撞，“代码跟你有仇啊，敲得比拖拉机还慢。”
万斌把储蓄卡塞回口袋，耳尖有点热：“没什么，在想……生日送秀娟什么礼物。”
“礼物？”赵鹏挑眉，吸管在可乐里搅出哗啦声，“你们俩都‘地下恋’快两年了，还搞这些小打小闹？我跟你说，上次我去师范大学找晓冉，她跟我吐槽，说秀娟天天捧着你送的那本《小王子》看，书页都翻卷了。你就不能来点实际的？”
万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跟心跳似的。其实从上个月开始，他就偷偷在攒这个“实际的”计划了。那天陪缪秀娟去市中心的书店买专业书，路过街角的珠宝店时，她隔着玻璃看了那枚戒指好几秒，又慌忙转过头说“太贵了没意思”，可耳根红透的样子，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我想……求婚。”他压低声音，像说什么国家机密，眼睛盯着键盘上的字母，不敢看赵鹏。
“噗——”赵鹏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赶紧拿手帕擦嘴，“你说啥？求婚？你们才大三啊大哥！毕业都还没影呢！”
“我知道。”万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可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随便跟她谈恋爱的。不管以后去哪，我都想跟她在一起。”
他想起高考结束那天，查完成绩的晚上，他在电话里憋了半天，才说出那句“我好像喜欢你”。当时缪秀娟在那头没说话，只有轻轻的抽泣声，像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后来他才知道，她对着志愿填报指南，把所有他可能去的城市的师范大学都圈了出来。
赵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往他身边凑了凑：“认真的？”
万斌点头，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圈：“我想在她生日那天，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书店门口。她不是总说，那时候我坐错公交，迟到了半小时，她站在书店台阶上，看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吗？”
“行啊你，理科男也懂浪漫了。”赵鹏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不？比如……借你件像样的衬衫？或者我去跟晓冉通个气，让她那天把秀娟骗到书店？”
万斌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感激：“不用骗，我直接约她。还有，衬衫我自己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晓冉，她嘴太快。”
“放心，我嘴严着呢！”赵鹏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得让林晓冉悄悄给缪秀娟准备条好看的裙子才行——总不能让自家兄弟求婚时，女主角穿得太随意。
接下来的日子，万斌像上了发条。白天上课、泡实验室，晚上要么去做兼职，要么就对着电脑琢磨求婚时该说些什么。他写了删，删了写，在文档里敲下“缪秀娟，我喜欢你很久了”，觉得太普通；改成“从高中看到你扎马尾辫的样子，我就……”，又觉得太肉麻；最后索性打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那天晚上，他把纸条塞进课本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高中教室后排的那条过道，他总在那里偷偷看缪秀娟的背影。
周末去师范大学找缪秀娟时，他故意绕路经过那家珠宝店，假装不经意地说：“这家店好像在打折，进去看看？”
缪秀娟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看什么呀，我们又用不上这些。”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袖子，“你上次给我买的围巾，我还天天戴着呢。”
万斌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那枚戒指买不买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可转念一想，还是得买。他想给她一个仪式，一个让她能记一辈子的瞬间，就像她记得他迟到的那半小时，记得他借她的那块橡皮，记得他偷偷塞给她的感冒药一样。
离生日还有一个月时，他揣着储蓄卡走进了珠宝店。店员笑着问他要什么样的款式，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指着橱窗里那枚碎钻戒指说：“就要那个，最小的那个。”
付完钱，他把戒指盒揣在怀里，像揣着一颗滚烫的星星。走出店门时，阳光正好，他突然想给缪秀娟打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你在哪呀？”
“在……路上。”他看着街对面卖糖葫芦的小摊，突然想起高中时，她总在放学路上买一串，舔得嘴唇红红的，“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好呀。”她笑起来，声音像浸在蜜里，“我刚好有篇作文想让你看看，老师说写得还行。”
“嗯，我一定看。”万斌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等她看完作文，等她生日那天，他就要告诉她：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名字，那些跨校公交上的等待，那些图书馆角落里的牵手，都不是偶然。
他要站在第一次约会的书店门口，像当年一样，有点笨拙，有点紧张，然后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对她说：“缪秀娟，从高二你坐在我前桌开始，我就没想过，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你。你愿意……让我用一辈子来证明吗？”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万斌的脚步轻快起来。他知道，这个计划或许有点仓促，有点傻气，但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所有的“计划”里，从来都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