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只是一个失败者
“以你推测，距离正道势力得到消息赶来蛇却山还需多久？”
李繁花一边在石窟暗室中摸索着壁门，一边低声问道。
暗室并不大，但也暗藏许多机关，她有些担心那张生在这儿设下了防止出逃的机关。
丑剑说道：“我又不是云上道宫那群号称勘破天机的小司命，推衍之术我可不擅长。”
李繁花笑了笑：“我没指望你掐指一算，而且你也没有手指。可你有经验，推测本就是在经验的基础上进行的。”
丑剑冷哼一声，但很显然李繁花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马屁拍得还算不错。
“快则三月，迟则半年。”他顿了顿说道：“这张生的算盘打得不错，顺利的话，等支援赶到，他已经不知在哪儿潇洒去了。”
李繁花遗憾道：“这么说，还是只有我们自己逃了？”
丑剑笑道：“你现在已非凡人，怎么不想着一战？之前在后山，你以凡人之躯都有出剑的勇气，现在怎么怂了。”
李繁花感受着空空如也的气海，有些苦恼，按她的计算，想要恢复到最好的状态，怎么也得三天，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
环顾四周，她随口答道：“那一次出剑，是陆长歌用命搏了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我只觉如果当时那样绝佳的机会我若都不出剑，以后便不敢再出剑。但现在，我手上既然没剑，自然只能跑咯。死生乃唯一大事，不必要的牺牲有何意义？”
丑剑赞叹道：“不过不得不说，那一次出剑的确惊艳，想必不仅是张生，连那道宫的谢樱应该也以为有剑修同道赶来救援了。”
李繁花却是没多少喜悦，垂下双眼说道：“再惊艳顶屁用，怎么没能给这张生一剑杀了？”
她坐回石塌，开始闭目吐纳，打算先养好气海里的剑气，以便不时之需。
没过多久，她忽然怔住，睁开眼：“你当初说过，神路晋升，要满足各种条件，还需要不同的物品辅助，那愿力修炼，是不是不需要外物？”
丑剑说道：“当然，凡愿心力顾名思义就是靠自身，是为‘修自身法’，虽然你也算踏入了剑之神路，但却是靠愿力养一口心剑于识海，自然只需要不断观想提升实力，只不过，我也不清楚这样养出的剑会有什么不同。”
“那这张生用豢养凡人信徒的方法，吸取的不也是愿力？他这样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神凡同修？”
丑剑立即否定道：“并不算。豢养凡人信徒的方法自古以来就存在，据说那个时代常见于邪道循神者当中，现在已经少见了。”
见李繁花还是不太理解，他补充道：“愿力和神力本就冲突，如果无法找寻到一个平衡的节点，低阶循神者的气海禁不起二者的冲突对抗，便是自寻死路。”
李繁花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当时才说高阶的循神者或许能靠这个提升实力？”
丑剑说道：“当你愈发强大，在世间名气显现，在宗门或者一方地界地位崇高，自然就有一批信仰者跟随，冥冥之中自有愿力缠绕，这便是唯一寺那群秃驴称的‘红尘羁绊’。所以，高阶的循神者对于愿力本就有一套转化之法，只不过这对于你来说，还不是涉足的时候。”
他语气一转，变得极为严肃：“李繁花，你要记住，信仰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若你自身实力不够，是无法消受万千愿力的。所以哪怕不敬神那群人再天不怕地不怕，他们的法门也只敢修养自身的愿力，不敢打凡人的主意。”
李繁花深吸一口气，问道：“那这张生如此胆大地汲取愿力，不怕遭到反噬？”
“这实乃一条取巧的捷径、一个速成的邪术，千年前有邪修用这种手段短时间内大肆培养一批战力不俗的循神者，让他们成为死士，在大陆上掀起过不小的风波。这种邪术的后遗症是缓慢显现的，待他踏入鬼七境界，神力和愿力的冲突才会爆发，轻则废功，重则身亡。”
“可我不能让他晋升鬼七。”
“所以这的确是现在最大的一个问题。”
李繁花有些头疼。
这法子的后遗症来得也太慢了。
待张生踏入鬼七，就要施展血肉转生神通交换她的身体。
她可等不起。
“必须想个法子，要么拦住他无法晋升，要么拖延到正道的支援。”
李繁花一边思考，一边重新闭上眼，开始于识海深处观想“剑主李繁花”。
当下还是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好。
......
......
愿力来自观想的模样。
而剑气则来自“剑主李繁花”手里的那柄极其惊艳的剑。
这或许就是李繁花能同时修炼凡愿心力和剑之神力的缘故。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眸，一道充盈的剑光自其中闪过。
她感慨道：“吐纳恢复的速度也快了一倍有余。”
至此，她才真正相信自己已非凡人。
感应着自识海观想但填充至气海的一众剑气，李繁花感到心稍微安定下来。
至少现在有一战之力了。
这时，一种本能产生于心间，李繁花双指作剑，朝身前比划了个剑指。
她能感觉到，在某个范围内，她的剑气能随心意所至。
如果是持剑在手，御剑攻击，则必然能命中。
“这就是剑九‘追’？”她若有所思：“倒是神奇。”
丑剑懒洋洋地说道：“这还只是你没有本命飞剑之前的状态，等你养一口本命飞剑于气海，实力还能更甚，待从这里离开，去往中州拿到那柄剑，你的路途才刚刚开始。”
李繁花说道：“这便是神通？”
十条神路之上的循神者，在每一个位阶，都会产生相应的神通。
比如张生在鬼九时能放出幻术、驱使鬼婴，鬼八时法童则能唤出对敌，鬼七时则有血肉转生神通等等。
在后山时，陆长歌与张生作战时周身的雷霆便是勾陈神路天九循神者的本命神通。
“当然。”丑剑回答：“对了，既然现在你成功脱凡，在青山时的诺言依然有效，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对你有用的信息。”
李繁花笑了笑：“快说。”
“剑八境界，是为‘无声’，会诞生的神通自然也不言而喻。”
剑九，追；剑八，无声。
李繁花默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而后问道：“不敬神修炼愿力，那还有没有神通可言？”
“当然没有。”丑剑回答：“但哪怕没有神通，他们的强大也是有目共睹的。譬如那位被打入鬼子母狱最深处的领袖，传言他能手撕飞剑与天雷，还能靠肉体对抗中三路中以肉身强大而闻名的妖神信徒。当然，如果真的天下无敌了，也不可能那场战斗以失败告终。”
李繁花疑惑道：“那他们到底凭的是什么？”
丑剑尴尬道：“我又没练过，怎么知道？哪怕是循神者，在每一个位阶可能觉醒的本命神通都有差异，所以神通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隐秘，更别说被称为禁术的愿力了，会出现哪些状况连我都闻所未闻。”
李繁花有些头疼：“那我岂不是只能自己摸索？”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走上这条路要极其谨慎，更别说你现在就是史上唯一一个神凡同修的存在。”
李繁花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失望地说道：“我现在只能感受到剑的神通，也就是飞剑追敌的能力。”
丑剑安慰道：“当年不敬神们出现的时候，都是能媲美循神位五以上的强者，所以我推测这法门必定走的是厚积薄发的风格，讲究一个后来居上。”
李繁花说道：“丑剑，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的来历了。”
知道各条神路的隐秘，还知道不敬神的这么多秘密，哪怕早就知道丑剑不简单，也让李繁花很是好奇。
难道是问剑宗所在的那座剑塔里的无上强者？甚至有没有可能就是曾经的剑主？
这时却只听见丑剑淡淡地说道：“只是一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