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龙舟竞渡
刘秀的使者是个儒雅的中年文士，名叫邓禹。他在宣室殿不卑不亢地行礼，递上的国书用词考究，字里行间却透着试探。
“我家主公听闻陛下推广新式农具，特命在下前来请教。“邓禹微笑着，“南阳愿以长江水道贸易之利，换取新式织机图纸。“
程知远在我身后轻咳一声，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织机图纸可以给，“我缓缓道，“但朕要的不是贸易之利。“
邓禹挑眉：“陛下想要什么？“
“朕要看看你们改进的河船。“
殿内一片寂静。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
邓禹沉吟片刻：“此事需禀明主公。“
“可以。“我站起身，“告诉刘秀，明年春汛，朕在长江口等他。“
使者退下后，程知远急道：“陛下，此举太过冒险！“
“冒险？“我笑了，“你以为朕要去打仗？“
“那......“
“朕要和他赛船。“
程知远目瞪口呆。
我走到窗前，望着南方：“既然观测者想看比较，就让他们看个够。“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大臣们纷纷上书劝阻，认为此举有失天子威仪。
我没有理会。反而下令天机阁全力改进战船，不仅要速度快，更要展现新朝的科技实力。
与此同时，南阳也在积极准备。据探子回报，刘秀召集了所有能工巧匠，要在明年春天前造出最快的龙舟。
这个冬天，长江两岸异常忙碌。
天机阁在研究了南海船队的经验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计——采用尖底龙骨，配合多桅帆装，这在当时是革命性的设计。
“陛下，“程知远汇报进展时难掩兴奋，“按照新设计，我们的船速至少能快三成。“
“不够。“我说，“朕要的是碾压。“
于是研究继续。工匠们改进了帆索系统，设计了更符合流体力学的外形，甚至尝试在关键部位使用新炼制的钢材。
就在我们全力以赴时，阴丽华又带来了新的星图。
“观测者很期待这次比试。“她指着星图上特别明亮的两颗星，“这是代表陛下和刘秀的星辰，它们正在快速靠近。“
“胜负如何？“
“星象显示......不分伯仲。“
这个结果让我皱眉。看来观测者认为我们势均力敌。
必须改变这个局面。
我亲自去了船厂。看着正在建造的新船，我突然有了个想法。
“加装脚踏轮。“我说，“人力驱动，作为辅助动力。“
程知远眼睛一亮：“妙啊！无风时也能保持速度。“
这个改进让新船如虎添翼。
春天来临的时候，两艘龙舟同时下水。我们的船造型流畅，帆桅林立，船侧还有两排脚踏轮。刘秀的船则更注重装饰，龙首高昂，金碧辉煌。
比试那天，长江两岸人山人海。我站在旗舰的船头，远远望见对面船上的刘秀。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比想象中更年轻，眼神锐利。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当令旗挥下，两艘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起初不相上下。我们的船帆设计更优，在风中略占优势。但进入一段无风区后，优势顿时显现——脚踏轮开始发力，船速不减反增。
刘秀的船上传来一阵骚动，显然没料到这个设计。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拉开距离时，异变突生。刘秀的船底突然伸出数支长桨，划水速度极快。
“他们也有准备！“程知远惊呼。
两船再次并驾齐驱。
观测者的星图在脑海中闪过。不分伯仲......难道真是如此？
我走到船舷边，仔细观察对方的船。突然发现一个细节：他们的长桨运作不太协调，显然是个临时加装的设计。
“瞄准他们的桨轴，“我下令，“用拍竿。“
这是水战常用的装备，长长的木杆顶端带着重物，可以砸击敌船。
几次重击后，对方的长桨机构出现了故障。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我们一鼓作气，率先冲过了终点。
岸上欢声雷动。我看向对面的刘秀，他站在船头，面无表情。
当晚，邓禹再次求见。
“主公认输。“他递上一卷图纸，“这是我们的河船设计，愿赌服输。“
我接过图纸，发现上面不仅有大江船的设计，还有几个特别标注的星图位置。
“这是？“
“观测者留下的记号。“邓禹低声道，“主公说，陛下应该用得上。“
我仔细看着那些星图标记，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比试，刘秀是故意输的。
他和我一样，不甘心做观测者的棋子。通过这种方式，他把观测者的秘密据点告诉了我。
“告诉刘秀，“我收起图纸，“朕记下了。“
邓禹躬身退下。
程知远不解：“陛下，刘秀这是什么意思？“
“合作。“我望向星空，“在两个变量之间。“
观测者想要比较，我们就给他们一场精心设计的比较。
但在这场戏里，谁才是真正的导演，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