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距离 第七节 讨论会
专项报告写了两个多月，邬主任第二次催她：“林纾，那个专项报告，差不多得了，集团又打电话要我们交作业了。”
林纾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总觉得还有几个风险点还可以补充。领导，我这周末一定完成！”
“那……你周末加班？”
“加班就加班，你们不是也总加班。”
“好，那就这么定了！”
有了最后的deadline，林纾的上市专项报告终于完成，初稿就六万多字，等于两篇硕士论文。她连再看一遍都不愿意，周一发给了邬主任。
邬主任却很认真，教她怎么调格式，怎么写公文：“……上报集团的只能用报告，或者请示，不能用函。”
林纾汗颜：“从来没人教我写过公文，以前都是姜科自己做。”
邬主任又把报告打印出来一点点校核：“……多写就会了。集团胡主任是司法部出来的，对公文格式、错别字这些特别在意。成干事当年从E院调到Z系统，因为比较粗心大意，发文有错字，差点被胡主任骂哭。梁干事，比你大三届，也是我们校友，也说他们法务部最怕的就是胡主任。”
林纾默默记下，受益匪浅。
报告交上去，集团很重视，专程组织了个专题讨论会。
集团这次是分别给Z核电和F公司布置了写上市专项法律工作报告的任务。
老派单位就这样，自己再看不上上级单位的人，再抱怨上级单位瞎布置些没有意义的任务，只要把本单位跟同级其他单位放一起考评，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其他单位压一头的。
Z核电也如此，本来只打算让邬主任负责这事，但一听说集团是给两家开会，另一家还是总法亲自过去，吴总虽然因为会议冲突没空，却立刻让齐总监去压阵——气势上不能输啊。
临上阵前，打听到F公司准备了PPT，吴总还让林纾赶在最后半天时间把PPT做了出来。吴总还一脸无奈地实话实说：“小林写报告还可以，但是做PPT真的太丑了，要多向你们部门小郑学习……”林纾心里不服：哪里丑！却打定主意会后找小郑请教请教。
到了Z系统总部，林纾一下子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对面坐着以法律部胡总、唐处、成干事、王干事、梁干事等人，全都板着脸，上来让两家单位介绍完报告主要内容后，就开始轮流说问题，从干事到处长到总监，都毫不留情：
“F公司这个，内容倒是非常详细了，有15万字，厚厚一本书那么多，可是我怎么觉得，里面有很多是财务问题，不是法律问题呢……噢，你们财务口的人负责整理的啊。小路啊，我知道你刚来，还不懂F公司上市这么复杂的事，但你不能完全不参与啊，连报告你都不写，怎么成长呢……”
“Z核电这个，结构我觉得很不错，条理分明，但相比之下数据很不详实，含糊其辞的，这样怎么给其他单位一个可参考的步骤呢？是不是也学习一下F公司，回去再完善完善。还有，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病句呢，我读了又读也没看明白。做管理的，公文是基本素养，发出去的文就是脸面，必须反复核对，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纾是个小兵，邬主任是胡总多年前就关注提携的后辈，谁也没有说话的资格。林纾自己没有校核好，还让领导被批评，更是如坐针毡。
这时，齐总用一惯沉静的语气说话了：“胡总，我们收到集团发文之后，非常重视，两个多月时间，小邬两人做了大量的工作，搜集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资料，最后才总结出这一份报告。我是从Z核电还是集团事业部的时候，就跟进上市这项工作的，知道从股改，到上市，这中间几年经历了多少波折，我认为现在这份报告已经把其中的法律问题很周详地列了出来……”
林纾注意到，邬主任紧张的表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集团当然是要求他们回去按会议指出的要点继续改进完善。
回来时，齐总似笑非笑地抱怨：“我以前没跟你们法务口的人打交道，这一趟下来，觉得你们很有意思啊，集团法务部这些年轻人都是上来就劈头盖脸一段训……”
邬主任则长舒一口气：“还好有齐总在，不然我可招架不住这样的阵势。这哪儿是专题讨论会，这简直是批斗会啊。”
林纾很惭愧：“我回去就马上修改，丰富一下数据。这次我肯定认真核对，不要再出现低级错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