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家伙天纵奇才
12月23日。
百花深处录音棚。
一面透明玻璃墙，隔出两个空间，穆衍戴着耳机，站在录音室内泪流满面，对着麦克风深情歌唱。
曲谱架上放着事先打印好的歌词，可他自始至终都没瞧过一眼，歌词早已深深印入脑海。
录音室外，录音师坐在靠背椅上，同样戴着专业耳机，监听伴奏和穆衍的歌唱干声，目光紧盯着面前两台电脑，神情专注。
张亚冬坐在录音师旁，脖子上挂着一部相机，时而望向电脑屏幕，时而关注穆衍，并拍张照片。
仅仅一首歌，穆衍已录了三个多小时，这是最后一次，也是他特意要求的。
穆衍今日独自前来，确认《童话》的伴奏没问题，录音师就将伴奏导入录音软件，马上进行录制。
单单初录就唱了好几遍，才达到预设标准，录音师当场制作出大致效果，再完整听一遍，逐字逐句分析辨别，但凡有失误之处，都要进行补录。
当所有细节达标，录音师保存好干声，穆衍却要求再录一次，并说明缘由。
张亚冬当先表示同意，录音师也没意见，还称赞穆衍精益求精的唱歌态度。
这次录制，穆衍并没有马上歌唱，而是先闭眼回味前世经历，等情绪到位，眼眶通红，才郑重开腔。
随着歌唱深入，饱满的情感得到宣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流滚滚而出。
重生本就是童话，穆衍等同将前世坎坷经历所积蓄的情感，浓缩到一首歌里。
当最后一遍唱完，穆衍仿佛又经历了一世轮回，神情恍惚，百感交集。
录音师沉默少顷，才举着单臂，朝穆衍比出一个OK的手势，又竖起大拇指。
张亚冬感受到两人不同于之前的状态，开口问：“效果怎样？”
“你来听听。”录音师将耳机交给张亚冬，点击鼠标，“两版都听一下。”
等情绪平复，穆衍才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顾不得脱鞋套，一把抓起桌面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
录音师感同身受，不禁站起来，在穆衍肩头轻拍两下，但没有说什么。
两版干声无非七八分钟，张亚冬很快听完，轻轻取下耳机，神色有些复杂，心里暗叹，不愧是写畅销小说的，情感之丰富，堪比年久日深的老炮儿。
录音师笑着反问：“效果怎样？”
张亚冬赞叹：“如果初版是歌唱逝去的爱人，二版就是歌唱逝去的生命，意境明显升华了。这小子当什么导演，简直不务正业。”
录音师赞同：“二版释放的情绪更具感染力，也更契合歌曲主题。穆衍明显有备而来，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现在的80后……算了，真正有本事的，也没几人。”张亚冬忍住抨击现实的念头，“穆老弟，给个准话，用第二版？”
穆衍点下头，并没有出声，嗓子如同烧干机油的发动机，需要时间回复。
“走，咱们去会客室聊聊，后期交给老刘，以他的资深经验，误不了事。”
张亚冬伸手揽住穆衍肩膀，一同朝外走去。
录音师继续忙活，主要是音轨编辑和音效处理，后期制作通常要一周左右。
……
会客室。
穆衍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浑身都懒得动弹，好巧不巧，正是张亚冬上次瘫坐的位置。
张亚冬点起一根香烟，悠然深吸一口，毫不客气地打击：“上回光说我来着，你自个还不是一个鸟样，录首歌就累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入姑娘？”
穆衍斜瞅过去，似笑非笑：“媛媛姐呢？”
“唉，上次跟我闹别扭，正耍性子，应该是找人打麻将去了。”张亚冬轻叹一声，坐到穆衍身边，“彩铃推广商有着落吗？”
穆衍清楚张亚冬不会无的放矢，神色微动：“有何指教？”
“万讯通。”
“确定？”
穆衍不禁坐直，前世的万讯通公司，就是《两只蝴蝶》的推广商，还和鸟人公司（真名）因侵权问题而闹上法庭。
正因这场官司，穆衍才记忆深刻，前世还深入了解了一番，得知万讯通有瞒报彩铃收入的传闻。
“确定。”张亚冬敞开来说，“我明白你的顾虑，彩铃业务蒸蒸日上，各大发行商多少都有瞒报现象，但我和万讯通说得上话，保你不吃亏。如果还不放心，咱们可以签个代理合同，我不收中间费。”
穆衍正色道：“以咱们的交情，这话就见外了。我只是琢磨着，你这般热心的真正意图。”
“《那些年》的女主能帮就帮吧……”
张亚冬仿佛丢了男子汉气概，说得吞吞吐吐。
“咳咳，都是你写的破小说，害人不浅，媛媛很喜欢那个角色。”
“哈！”
穆衍终于明了。
“你想和媛媛姐缓和关系，自个解释去啊，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嘿，别丢烟头，说正经的，女主的事，我早跟媛媛姐谈过了，过几天就能出结果，即便出现意外，以后也有合作机会。”
张亚冬的烟头这才调转方向，扔进烟灰缸。
“编曲和录歌的费用，只收友情价，明年找个时间，咱们去一趟万讯通。”
“搞得跟交易似的。”
穆衍重新瘫倒，小半臀部陷入柔软的沙发。
张亚冬面露苦笑：“世间熙熙攘攘的，我张某人最不喜欢欠人情了。”
穆衍略微犹豫，用玩笑的口吻道：“张老哥，你要真有那份心，等一切上轨道，就算给媛媛姐整一部大女主电影，我都手拿把掐。”
“少吹大话。”张亚冬不屑，“你就一写小说的，能拍什么电影？”
“懒得理你，睡觉。”
穆衍说话间，真就踢掉旅游鞋，平躺在沙发上，疲惫地闭眼入睡。
并非体质原因，而是刚才深度回忆前世，注入强烈情感，精神损耗太大。
张亚冬随手拍了张照片，再掏出手机，给高媛媛发企鹅信息：“号外号外，穆老弟说要给你拍大女主电影，千真万确～”
摁下最后的标点，嘴角扬起细微弧度，暗道：“堂堂男子汉，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自个说的，我不够转达而已。”
等了好一会，才得到回复：“算算日子，今天是录歌时间，阿衍录完了吗？”
高媛媛愿意回信息，就表明有消气的倾向，张亚冬满意打字：“刚录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天纵奇才，连我都要避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