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心力交瘁
当姜炎成功地收集了挥发在空气之中的毒气，为了解开谜团不得不重返九重天的时候，晏月却急急忙忙地向着月城皇宫赶了回去。
而让她如此急切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刚刚触碰到了她设下的结界！
她刚一现身，便在她的屋子里发现了司空奕和文华月母子的身影，文华月正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床上的她。
她慢慢地走过去，经过她的身边，侧过头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挥起手收起结界，走回到床上躺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四目相望，文华月似乎吃了一惊，眼睛猛地眨了一下，一抹复杂的神情随即在她的眼中弥漫开来。
她坐了起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从她进来后便一直双手抱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司空奕，沉默了片刻后，以戏谑的口吻开口说道：“你们原来还有看人睡觉的癖好吗？”
文华月脸上的肉颤了一下，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她竟然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我……”文华月有些神色不安地站了起来，刚开口，又慌忙改口道：“本宫……来看看你！”
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道：“谢谢太后挂念，可现在你们能否回避一下，让我先梳洗更衣吗？”
司空奕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门去，司空奕一离去，文华月更觉尴尬，犹豫片刻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重新被关上，她不禁稍稍松了口气，眉头却很快又皱了起来，刚刚那个触碰了结界的人到底是谁？司空奕？还是文华月？或者抑或他们两个都碰了？
凡人的房间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结界，虽然这结界无声无形无色无味，但是只要触碰过它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看文华月的表情，她应该是触碰了结界的那一个没错！
那么司空奕呢？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文华月有没有将自己发现到的异常告诉给他？
文华月她不怕，她怕的是司空奕，她怕司空奕知道真相之后又会变得怎样疯狂？他终究不是姜炎，他的心思她至今仍是看不太真切，上神到底交给了她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对于他的救赎，她已经感觉越来越没有把握了！
不过，看他刚才的表现，似乎还没有识破她的身份才对！
晏月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梳妆更衣完毕，文华月的突然造访，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不禁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了。
她呆愣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站了起来推开屋门，屋外的桌子上放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她的脸上不觉一愣，同时发愣的不光是她，还有司空奕的亲娘——文华月。
文华月望了望桌上的饭菜，又抬起头呆呆地望了望这个他养了快三十年的儿子，嘴巴惊愕地半晌没有闭上。
“奕儿，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这几日，不断有宫女跟她禀报，皇上日日前往“阑珊阁”，亲自下厨给“慕阑珊”做饭吃，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当真，她的儿子她又怎会不知道，不要说他是皇上，即使他真的有心想要讨好那个丫头，可是从没有进过厨房的他就连油盐酱醋都认不清楚，又能做出什么？大抵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可是如今亲眼所见，竟真真是让她惊诧不已。
司空奕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朕很早就会！”
文华月一愣，那种陌生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让她的心脏不禁猛地一紧。
司空奕向晏月走去，脸上的冰封终于融解开来，他冲着她莞尔一笑，伸出一只手轻轻牵起了她的，眼神和语气溢满了宠溺之情，说道：“知道你不喜油腻，我做的都是一些清淡的！”
她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了站在一边脸上明显不太好看的文华月身上。
司空奕拉着她坐了下来，停顿了一下，才突然好像意识过来，抬起头看向文华月，道：“对了，母后大人可曾用膳？”
文华月的脸色微黑，少顷还是充满期待地摇了摇头。
但她等来的不是司空奕的邀请，而是他嘴角边微微扬起的一丝似乎充满了嘲弄的笑意，这让她的脸色不禁变得更黑了。
晏月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尴尬的氛围，迟疑了片刻，看向文华月开口说道：“您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坐下来一起吃吧！”
文华月没有回答，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司空奕，司空奕则低着头，只当没有听到，再没有什么表示。
晏月见她不动，心下不禁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拉她的衣袖，她却好像是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躲了开来，眼里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之情。
晏月一愣，缩回手，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
“不用管她，我们吃！”司空奕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文华月，然后又看向她，淡淡道。
文华月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晏月感觉头隐隐在痛。
短暂而又稍显漫长的沉默，她意料之中的爆发却意外地没有出现，她不觉暗暗感到诧异，抬起头，那一抹黑色在文华月的脸上竟生生地被她压制了下去，她竟然冲她笑了笑，语气出奇地平静温和：“你和奕儿回来也有几天了，本宫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中午本宫要在文华殿为你们二人接风洗尘！”
她心中一愣，司空奕没有抬头，只是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淡淡地挂在嘴角。
见他二人没有回应，文华月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道：“怎么？你们今天有事吗？”
她迟疑了一下，只听到司空奕淡淡地回道：“放心吧，我们会去的！”
文华月这才满足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说道：“嗯，你们吃吧，本宫还有些事，先走了！”
看着文华月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门外，晏月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迷惘凝重，司空奕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冲她点了点头，安慰道：“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呢！”
她扭过头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非要那样呢？”
“怎样？”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她的碗中，然后不经意地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没有听明白她的话。
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她也知道其实他和文华月之间并没有感情，可是……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他的身体微微向她倾来，一双眼睛漆黑闪亮，表情严肃郑重，两道目光直直地射进她的心里：“在这个世上，我只愿意对你一个人好！”
她的心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良久死死地盯着他的眼，道：“你真的肯为我做任何事吗？”
他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还百姓健康，还天下安宁，我愿意……跟你一起归隐山林！”
他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直到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她的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笑着躲开了她的视线，坐直身体，然后若有所思地深呼了口气，又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你所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很感动，但是……”
他耸了耸肩膀，道：“你好像高估了我的能力！”
晏月突然感觉心脏深处猛地传来一阵痉挛，一阵深深的失落袭上心头，他脸上那抹带着戏谑和嘲弄的笑容也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低下头，眼里的光扑闪了一下又旋即熄灭，是的，她又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吃饭吧！”她低声说道。
司空奕微微蹙起眉头，眸子深处射出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少顷过后，也低下头去。
晏月感到心力交瘁，为什么他和她之间总是这样？她感到没有把握的时候，他会给她信心，当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的时候，他又会无情地给她当头一棒！
难道真的因为他不懂感情吗？
即便如此，即便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情，她也还是不愿意伤害他，或者准确的说是她不愿意伤害任何人！
她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突发其想，也不是什么权宜之计，她说的都是她的心里话，如果他肯就此收手、回头是岸，她愿意用余下的生命去好好守候、呵护他！
可是，他竟连这样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这边，文华月和杨昇也终于等不及了，他们终于要向她下手了，她早就预料到了这场腥风血雨，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或者她根本无力阻止，也阻止不了！
她不愿意杀生，也不想杀生，可是，当有人执意要向自己举起罪恶的屠刀，她要怎么做？她要怎么做才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完美地化解掉眼前这场劫难？
无论如何，她不会以暴制暴，可是她担心的是会以暴制暴的另有其人。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