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来自火星外围的求救信号
一切平静下来，四个人坐回了会议桌前。辰溯这次拿命换来了海量的灰潮关键数据，经过四人讨论，设计出了一套被称为“涤影”的武器方案。其原理就是基于之前的设想，在“纸鸢”发生器的基础上，改进材料，大幅提升功率和抗疲劳度，制作出“涤影”谐频共振发生器，通过多组阵列发射并维持特定频率的0.37THz谐频共振网，深度摧毁灰潮防吞噬的类生物特征，与此同时使得灰潮陷入亢奋状态，不顾一切地吞噬身边的任何物质，达成自毁链式反应。
经过了漫长的实验与改进之后，“涤影”武器方案终于成型，M-052虚拟空间中，四人再次聚在一起举杯庆祝了起来。
“这个咖啡味道模拟得真的不错，没想到风味已经十分接近‘瑰夏’，尤其是这个柑橘的香气，很正宗。”沈尾夸赞着眼前这杯辰溯专门为他口味实例化的特制饮品。
“你天天喝这个品种的咖啡，辰溯早就采集了足够的样本了。”祁翼端着火杳为他实例化的茯砖茶，细细地品了一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我样本可不够，你要喝味道一致的，得让沈尾多喝茯砖茶才行。”火杳一边显示文字一边闪着橄榄色的光（2级厌恶）。辰溯和火杳他们俩眼前一人一瓶北冰洋，祁翼盯着火杳的北冰洋，趁火杳不备伸手去抢，结果瓶子瞬间消失，传送到了火杳的手中，火杳美美地吸了一口，闪烁着电黄色的光（4级喜悦）。辰溯也美滋滋地喝着饮料，看火杳喋喋不休地奚落祁翼，闪着奶黄色的光（3级喜悦）。
沈尾感觉大家笑闹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虽然‘涤影’完成了，但是我们的实验样本还是不够，必须进行一次足够强度的压力测试。”
“嗯……可是从现在到2152年11月应该已经没有更大规模的灰潮了吧？”祁翼看向辰溯求证，辰溯点头确认了这个信息。
“我有一个想法，你们觉得去火星实验怎么样？”沈尾俯下身子，神秘地说。
“火星？”三人同时看向沈尾，祁翼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如同电流过载的LED灯珠，而辰溯与火杳分别闪着灰紫与紫色的光（2级惊讶与3级惊讶）。
时间倒回祁翼与辰溯火杳一起研究“涤影”武器的那段时间，沈尾一直在搜寻合适做压力测试的地点，直到他查阅到了一些关于火星极乐院被灰潮摧毁之后的资料，让他产生了这个大胆的主意。在他向其他三人提出去火星执行实验的想法后，辰溯帮沈尾详细调查了火星目前的状态，验证了沈尾的推测：由于天擎-洛克财团几乎是溃逃般撤离，完全没有对火星上的灰潮进行任何的干预，加之火星风暴不断地扩散作用，现在以火星极乐院为中心的百余公里区域都已经被灰潮侵袭，甚至在引力弹弓的近火点就能看到这一大块灰色的斑块。这么大的区域刚好是绝佳的“涤影”武器压力测试场所。
计划确定好后，何时开始实验便成为下一个需要谨慎选定的问题。沈尾认为实验时间不能晚于2151年3月，因为当年5月是在2152年11月最大规模的灰潮袭击之前，唯一的一次地球前往火星的星际航班起航时间，因此要给地球联合理事会留至少一个月的决议和准备时间，所以4月初必须是提交最终方案的最晚期限。沈尾先将计划报告给了冉天河，寻求军队的协助，由于计划时间段“惊蛰号”刚好在进港维护期，冉天河便联系了“霜降号”舰长李景澜来协助执行此项任务。最终出发时间的决定权落在了祁翼身上，也就是实验设备的制造与测试一切完成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最终，众人出发的时间定在了2150年9月，还因为祁翼说设备测试没有完成而延迟了八天。除沈尾、祁翼外，冉天河也参加了此项任务。另外，他们还额外携带了三台烛影匣。辰溯与火杳分别将自己的人格转移到了其中的两台之中，而第三台则是祁翼的镜源同步服务器，祁翼将自己的机甲也一并带了过来。沈尾向李景澜与舰上的部分高级长官说明了辰溯与火杳这对数字生命的事情，并获得了李景澜与这些高级长官们的保密保证。出发后不久，众人便陆续进入了休眠。
2151年2月5日，“霜降号”来到了接近火星轨道的附近，舰上的沈尾一行人结束了休眠，逐一苏醒。
“这是我第二次来火星附近。”沈尾在舷窗遥望远方那还是小红点的火星。
“上次在火星附近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祁翼也同样望着窗外。
两个漂浮的小水母安安静静地在两人身边，其中触须上挂有金刚铃，也就是火杳的小水母发出赭石色的闪光。
“没关系，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你们俩可以使用合成语音。”沈尾四下张望了一下。
“祁翼，为什么明明测试早就可以结束了，你一定要多加八天的测试时间？”火杳的合成语音从小水母中传出，小水母依然发出赭石色的光。
“因为……嗐，还不是因为要去火星，母舰上制作设备没有乙组那边齐全，不多测试几遍我实在不放心。”祁翼语气自然地回答，但是他眼神有些许的飘忽。
“可是我们的模拟实验数据已经足够充足了呀？”火杳似乎有些不依不饶。
“你不懂，这是人类特有的强迫症，不反复确认几遍我不放心。”祁翼这次的回答沈尾都听出有些不对劲了。
就在沈尾想追问时，祁翼的手环突然闪烁起来，祁翼看了一眼后，神情突然变得极为复杂，随后它抛下一句：“沈尾，麻烦你跟我一起去趟舰桥！”便松开了脚下的磁吸装置，自己径直快速向舰桥飘去。沈尾看了一眼辰溯与火杳后，随即抱起两个小水母追随祁翼而去。
当沈尾来到“霜降号”的舰桥内时，众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正好，沈总工你来了，刚才我们收到了一个特殊的求救信号，如果前往救援的话可能会耽误一天到两天的时间，你看是否会影响实验的周期。”李景澜用冷静的声音询问沈尾。
沈尾刚要回答，眼神余光瞥见祁翼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并努力克制着微微点头，于是沈尾便说：“没关系，耽误一两天不妨碍，救人要紧。”
“立即前往展开救援！”李景澜直接转身前往指挥岛下令飞船调整航向。此时沈尾才认真打量起了这位两次协助他们解围的女舰长。她身材高挑丰满，有一头灰色的短发，面容仿佛冬季冰冻的湖面般，透露出极为冷静的美感，脖子上的作战通讯器从来没见她摘下过。此外，她那略带沙哑的低声线，给人仿佛饮下清冷但不会冻到刺痛的冰水一般。
“这位舰长好飒啊。”沈尾小声跟身旁的祁翼说，但祁翼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当然了，景澜25岁就已经是‘霜降号’副舰长，31岁就升任舰长了。”冉天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
“是吗？我还以为天河哥你就已经很传奇了，没想到这位舰长更是神人。”祁翼回过神来，略微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话。
“你们都是我遇到过堪称妖孽的人了。”沈尾在旁边默默吐槽了祁翼一句，祁翼面无表情，下意识用胳膊肘戳的沈尾摇摆了一下。
虽然李景澜说需要一到两天，实际上由于求救信号非常清晰稳定，十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发现了目标：一艘由货船改造而成的破旧海盗船，如果不是船头那污秽不堪的黑鹫头标志，几乎无法确认他们是海盗。
“我们还真是跟海盗有缘啊，上次也是海盗，只不过当时是他追我们。”沈尾站在舷窗前望着这艘海盗船，不禁回想起几年前被海盗穷追不舍的记忆。
“火星附近本来就是海盗经常出没的地方，并不稀奇。”冉天河说。
“啊？为什么？”沈尾问道。
“火星的引力弹弓轨道本来就是星际航道的通用路线，海盗经常在这里出没。”冉天河顿了一下继续说：“灰潮袭击了火星之后，海盗活动已经少很多了。”
“袭击之后海盗就变少了吗？”祁翼重复了一遍冉天河的话，沈尾似乎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这艘海盗船上没有任何武装，数架巡航机便轻松控制了海盗船。大概两个小时后，李景澜招呼众人前往舰桥。
“各位，营救行动已经完成。”李景澜淡淡地说。
“人质怎么样了？”祁翼最先发问，情绪异常激动，众人用略有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人质……你说发出求救信号的人是吧，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被救出来送回母舰的途中昏迷了，现在正在医务室内接受治疗。”李景澜回答。
“是被拷问或者虐待了吗？没有生命危险吧？”祁翼继续急切地追问。
“并没有生命危险，身体也没有明显受伤痕迹。只是太长时间被关在小黑屋内，加上好几天没有正常进食饮水，精神状态很不好，补充一下液体和营养就会调养恢复过来。”李景澜继续说，丝毫没有打算问祁翼的意思。
李景澜不问，沈尾可是要按捺不住了，但还是冉天河抢先了一步问到：“这些海盗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人质？人质的身份确认了吗？”
“与其说是海盗，不如说是一群难民，他们主要是来自火星极乐院的工人，其中还有一部分地球上雇来的杂工。不过领头的几人确实是海盗，但只是曾经的海盗喽啰而已。”李景澜说完，很少见地用手指轻抵着下巴：“至于人质……她应该是刻意乔妆改扮混上来的，也许是身份暴露才被控制起来，但是……”
李景澜的目光看向了冉天河，冉天河接话：“但是一般这种混上船被发现的人，海盗都是立即处决后抛到太空里，尸体都找不到。这个女娃能活下来真是有点儿传奇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尾抓住了祁翼的胳膊大声质问：“祁翼，你给我说实话，你知道人质是谁吧？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祁翼被沈尾掐的生疼，但是不敢反抗。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明显的懊恼：“哎，她……她就是澈澈啊。”
“澈澈？你是说顾星澈？！”沈尾几乎要把祁翼的胳膊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