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会远去的太阳
01
接下来的几场周南陌都在，不是程双擅长的类型，跑得也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依旧笑呵呵的。
程双跑完了之后，拿着外套紧紧裹上就踱步到周南陌身边。
身旁划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里响起来的项目和名字与喧嚣的操场和谐融为了一体，程双蹦蹦跳跳地在周南陌身边走着，有无数秒里，像极了一对情侣。
秋天的阳光丝毫不刺眼，和着彼此的微笑，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光也宽容得不舍离去。
“程双，你跑步真棒！”周南陌低头看着程双的眼睛，仿佛这句话已经酝酿了许久。
“哪有，每个人的体质都有差异啊，我跑步还行。”她不自主地也学着周南陌平时的样子挠挠自己的头发傻笑。
“对了，你今年怎么连集体项目都没报了？”程双一脸灿烂地昂起头望向周南陌的下颌线，她喜欢看着周南陌缓缓低下头也看着她的刹那。
“我去年集体项目做的不好，怕拖大家后腿，我今年就当候补，哪个项目临时有变动有缺的就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指不定他们没你好呢。”程双不服气地抬了抬眼睛，转眼又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小事小事……那你们有缺什么项目需要你嘛？”
“我们班女生少，女生项目倒是缺了不少呢……可惜我也不是女生……”周南陌一路踢石子一路说着。
“我昨天看你在班上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怎么不是做贡献了？”程双拍了拍他的手臂，“少一些敏感，咱多一些快乐和没心没肺！”
说完就没心没肺笑了起来。
明明不久前程双还是个短暂有过感慨生活的小女孩，此刻却立马变得自由自在了起来。
这短暂的感慨是因为周南陌，自在和欢娱也是因为他。
喜欢这件事本就是一旦产生，就有喜有忧。
不过，人一旦犯傻，必有反斥。
这不，程双蹦悠悠地差点迎面撞到她正在作为运动会裁判的班主任老章头身上。
差点一鼻子磕上去，来不及半秒反映和震惊的时间，她就脱口而出：“老师您好”，甚至因为心虚火速鞠了一个垂直九十度的躬。
从未受此等大礼而备受震惊的老章，瞪圆了眼睛笑着说：“走路不看路啊，程双，注意点别走神！”
见老章离去，周南陌才狠狠咬紧后槽牙，憋着笑说：“程双……你……你……真有礼貌。”
程双朝他翻了个白眼。
她顺便低着头也随地找了块石子，踢了起来。
不一会儿，忧心忡忡的周南陌就飞回了他们班做起了后勤工作。
程双有点失落，她一步一步迈着台阶走回教室，亲眼看着夕阳顺着屋顶慢慢滑落。
猛地想起了幼年的她，因为舍不得和好伙伴分别，日落时分朝着天边使劲地追啊追，以求得上帝感动，再施舍些许日光。
或许她此刻也应该如此，像那时一样使劲地追。
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青春再酣畅淋漓一些。
不过，程双知道，傻子才那么做呢。
虽然谁是傻子还不一定。
回到班级，程双看到满满一黑板的关于接下来运动项目的战术图，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同学们斗志昂扬的模样让她倍受鼓舞，她笑嘻嘻地往上撸了撸袖子。大声说了一句：“咱冲进前三哈哈哈！”
就和一群人笑意盎然地围在了一起。
要走近人群里去，
因为，无论什么孤独，在伙伴们纯粹的欢声笑语里都消散了。
晚上体委趁着老板去开年级班主任大会的间隙，偷偷溜到讲台上。
这个一米八几大个头的有些胖的男孩，拿起粉笔敲了敲黑板。
“我打听过了，老章头今晚不会回来了，咱逮几个人下去练团体和接力去！”
底下这群三心二意握着笔杆子盯着试卷发呆的孩子，欢呼雀跃起来，瞬间一片哗然。
“嘘！”体委急到不行，“你们是想吵死把班主任吵上来吗？”
班长见状维持起了秩序，掩护起了班上一队“小兵”撤离现场。
程双也混在中间，溜了下去。
依她对自己的了解，今天是不可能写得了丝毫作业的，不如跟着下去跑步顺便和伙伴嬉闹。
以往操场来来往往的人里，程双独自一个人，走着跑着吹着风。
今天，有一群熟悉的人。
与从前不同，今晚的跑道被月光映得格外敞亮，程双晃了神。
想起作文书里引用的《活着》，余华怎么形容月光来着？
撒盐。
她想起来了呢。
02
运动会最后一天，二年七班奋起反抗，最终不负众望——屈居第四名。
体委在那里安慰有些失落的同学们，虽然没有前三名，奖金飞走了，但至少大家团结在一起了。
是啊，程双在木桌子上拿橡皮摩擦着桌面。总算是在这个班找到更多更多的融入感了。
傍晚时分，各班要派遣部门同学去打扫清理一片狼藉的操场，好巧不巧，今天轮到程双值日，就被迫主动请缨下楼了。
暗沉沉的日头，程双要眯着眼睛才能勉强摸索着扫地。
“上去给本王拿个手电筒下来！熬坏了眼睛怎么办！”郑乐乐把手搭在程双的肩膀上，拖着鼻音吐槽道。
这是程双最近练接力赛时班上新认识的女生，大大咧咧的，个子高高的，有点黑，门牙稍稍有些突出的样子有点可爱。
程双转身立起扫帚，“得得得，给您拿手电筒去！”
郑乐乐笑得很灿烂，“就知道你人好。”
程双往回走的路上，模糊直接看见学校这几天立起来的颁奖台还没有来得及撤。
她本准备站上去摆拍，但看了一眼愈加阴灰的天空，就赶忙奔回了教室，摸索了一大圈手电筒之后，又飞速跑回到操场。
初秋傍晚的分，在寂荡无人的校园，奔跑起来耳畔的风都格外深刻。
她蹦蹦哒哒地提着手电筒的手把绳子，一甩一甩地提到了几个同学之间。
程双一行人一边吐槽、一边拖着几袋子垃圾往操场出口晃悠悠地走。
程双朝郑乐乐拿手电筒指了指操场另一头的颁奖台，“学校那些老师也够懒得，还没撤走呢哈哈哈”。
郑乐乐眼睛里倏地散发出亮光，从口袋里面捯饬半天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拍立得，“走，大王带你留下占山为王的回忆去。”
程双兴奋得几乎蹦起来，“大王威武！”
这一巨大的动静，瞬间让走在前面的同学驻足回望他们俩。
郑乐乐笑嘻嘻地向众人说道：“给你们留下点记忆去，走，拍照去！”
一行人都朝他们聚来，有说有笑。
程双站在有些高高的第一名的颁奖台正中间，比了个万年不变的大剪刀手，亲眼见着郑乐乐绕着她转啊转，转了好久。
“郑乐乐，你快拍啊，我脸都要笑僵了！”程双跺一跺脚。
“wait wait wait”，过了一会儿，郑乐乐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走下去，其余几人便一哄而上。
甚至留下了几张众人拿着扫帚和垃圾袋的特别的大合影。
往教室走的路上，郑乐乐翻看照片，程双也凑过去看。
昏暗的日光和手电筒的阴影拍摄出来，很遗憾，每个人都油光满面，黑成碳素。
郑乐乐脸上有些挂不住，程双反而安慰她：“没事，我相信大家都不会介意的哈哈哈哈哈！”
结果下一秒钟，她就顺着郑乐乐的手指翻到了给自己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图片里的程双，跺着脚、表情扭捏、嘴巴微张着，应该是还在说话的时候抓拍的。
大爷的。
“他们介不介意我不知道，反正我介意！”说罢便握住郑乐乐的双肩大力地晃来晃去。
“我把你拍的多可爱啊女神！”郑乐乐在那里死命地挣扎程双的魔爪。
一行人的打闹终究在一点点接近寂静的教学楼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归于平静。
绕过满教室做题的同学们，他们连经过也不自觉屏住呼吸。
程双蹑手蹑脚回到自己位子上，瞄了一眼黑板上老师今晚新布置的作业。
这熟悉的感觉。
这个闹腾几天的班级又回归平静了呢。
接下来，
程双决定要认真释放自我，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