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纸户口
电话那头是一位民警，说话里透着点儿厉害和中午才有的不耐烦，总共问了三个问题：是不是××？哪个单位？认不认识叶筱曼？
问完也不往下深究，让立刻过去领人，并带上相关证件。
“怎么？出什么事了？”陆征铭接的电话，罗山在旁边听不清楚，可看得出这人脸色都变了。
“叶筱曼在派出所，找谁借辆自行车，走过去太慢了。”在陆征铭貌似平静的语调下，罗山感到他发自内心的慌张。
这片辖区的派出所窝在一堆平房里，路口有两垛红砖堆，门口还有一小堆沙子与白石灰，周围灰扑扑的，一看就知道这派出所正在整修中。
接警的小屋里蹲了一地的无业游民，头发长，衣服松垮，有的还胡子拉碴，看人进来就不停地盯着，直到看管的警察吼起来才低下头。
考古所平日和派出所联动不多，这个场面让陆征铭和罗山着实感到有点震惊。
“找谁？”一个民警慢条斯理走了过来，说话听着有点有气无力。
“叶筱曼。”陆征铭至此都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说完就紧张地盯着这警察翻看手里的几页纸，上面是手写的人名，但没有更多的说明。
“她在隔壁，你们先去院里对门那屋办一下手续，办完了就可以带她走了。”警察说着这些语速上来了，儿化音也自动删除了大半，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院里一圈好多间办公室，罗山和陆征铭仔细找了找才摸到办手续的屋。
房间里采光不好，开着灯，但桔黄色的灯光并不明亮，一个年龄颇大的民警看见来人就问了问，然后让陆征铭出示自己的工作证，叶筱曼的户口本，或者她本人的工作证都可以。
到了这一刻，陆征铭和罗山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年底A市在清理街面上的无业盲流人员，前阵子是在路上清，最近这项工作已经推进到更远一点的位置，还有城区内的小路和胡同，查人的方法也简单，口音、住址、户口本还有单位工作证，凡能证明是本市居民的方法都没问题。
而叶筱曼非但这些一样没有，还恰巧在路边和一男的拉扯闹了起来，成功吸引了在附近街面上巡逻检查的警察。
“男的？什么人？”陆征铭这几天被叶筱曼搞得风声鹤唳，自然先问起这个来。
“不清楚，那男的本市人，对她也没怎么样，就是两人拉扯了几下，况且这姑娘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个二机厂的女工陪着，他们仨是路上撞上的。”
警察说了这么多只有那句“那男的本市人”算是给陆征铭吃了颗定心丸，但也听得出来警察对叶筱曼情况的认定仅仅是疑似外地盲流人员，并没有其他原因。
“怎么着？光你俩人儿的工作证？她的呢？”
处理外地流动人员这些片儿警干了许多年早就熟门熟路，看了看陆征铭和罗山两人的工作证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填写相关表格，边填边问，就等着他们把叶筱曼的证件也交过来好确认。
“……”
陆征铭和罗山两人谁都没想到叶筱曼又一次和警察打交道竟然是因为一纸户口，被民警这么一催为难就藏不住了。
“户口本，工作证，没带？没带回去拿去。”老片儿警登记不下去了，抬头看了看这两人。
“那个，这姑娘刚来A市，是我们所为了一个文物修复项目特意从外地招的，暂时还没有工作证，单位给开个证明行不行？”罗山从来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型的，这一刻他只想把警察应付过去，根本不去想那证明能不能开得出来。
“？”老片儿警这下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征铭和罗山，又低头细看了看他俩的工作证，眉头一下拧到了一处。
陆征铭瞬间明白罗山刚才的话对于警察来说跟睁眼儿说瞎话儿没区别，而且即便证明拿来了，就他俩眼下这情况换个警察也不会往好里想，但假如想歪了，那后果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果然，老片儿警看完工作证又斜着眼看了他俩几秒钟，站起来加重语气再问：“你俩跟她什么关系？”
陆征铭心里正酝酿一个说辞，不过他思前想后还没来得及出口，而罗山此刻也参透了警察怀疑的是什么，反应极快，想也没想就拍了拍陆征铭道：“是他未婚妻，前阵子回去刚订的婚。”
这说法说服很强，瞬间让老片儿警的脸色恢复过来，马上理解地点了点头，语气也亲切了起来：
“是等着过年扯证呢吧？唉，别太拖了，抓紧办，不然出门终归是个麻烦，年底什么都查得紧。她这幸亏是奔着结婚来的，也就跟人有点儿口角，要是遇到点其他麻烦呢，肯定就遣返回老家了，换个片区的才懒得跟你们啰嗦，就按章办事，你到时候不是干着急，而且送走之前还得去郊区的窝棚里呆着，那边什么地方，多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